《世子無雙:紈絝敗家子》第774章 夜行江寧(1)

作者:花槿·5個月前

他頓了頓,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:“有人,不想讓她開口說話。”

火勢在半個時辰後被基本撲滅。

焦糊與灰燼的氣味浸透了營地的每一寸空氣,濃煙依舊低低地盤旋,與深夜的寒霧混在一起,吸進肺裡帶著刺痛的顆粒感。

西側糧倉損失不大,外圍幾間堆放雜物的舊屋被燒塌了架,但那座安置林婉的土屋,已徹底化為一片冒著青煙、散發著灼人餘熱的廢墟,殘垣斷壁在月光下顯出猙獰的輪廓。

衛淵站在廢墟邊緣,衣袍上滿是黑灰與溼泥的汙漬,臉上也被燻得黢黑,只有一雙眼睛在火把跳動的光芒下,冷靜得近乎冷酷。

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善後:清點人員傷亡(除最初發現火情被灼傷的兩名哨兵外,並無折損),加固糧倉守備,安撫受驚的柳家僕役與其餘人員。

他吩咐陳盛,以“柳家丫鬟因火災驚嚇,舊傷復發,需在世子主帳靜養”為由,將昏迷的林婉秘密轉移進了自己那頂守衛最嚴密的營帳。

柳老太爺那邊,衛淵派去的“照看”人員很快回報,老爺子受驚過度,已遵“醫囑”臥床,並謝絕一切探訪。

衛淵知道,那老狐狸此刻怕是真正嚇破了膽,分不清這火究竟是意外,還是他衛淵殺人滅口的後手,短期內絕不敢輕舉妄動。

處理完所有表面事務,東方的天際已隱隱透出一絲魚肚白,卻又被依舊未散的濃煙遮蔽得朦朦朧朧。

衛淵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對緊隨身後的陳盛低聲道:“叫上錢三、趙五、李七,到耳房來。”

耳房是營帳側面隔出的小間,原本堆放雜物,此刻已被衛淵臨時徵用。

油燈如豆,光線昏黃。

陳盛與三名親兵悄然進入,這三人皆是衛淵從京城帶出、歷經數次篩選的心腹,沉默寡言,身手過硬,最關鍵的是,絕對忠誠。

衛淵沒有廢話,直接攤開陳盛隨身攜帶的、繪製在羊皮上的簡略輿圖。

手指點在“江寧”二字上,沿著一條蜿蜒的細線(代表長江)向西滑動,最終停在城西某個標記點。

“這裡,水門巷,巷尾有間‘餘記’老炭行。賬冊應該就藏在炭行地窖的夾層裡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在密閉的耳房內卻清晰無比,“今夜,不,是立刻出發。騎馬,沿江岸北側那條廢棄的堤埂小路走,避開官道驛站。天亮前,必須抵達。”

陳盛眉頭緊鎖,粗糲的手指在輿圖上虛劃一下,沉聲道:“世子,營地剛遭大變,人心浮動。柳家雖被暫時唬住,但眼線未必全拔乾淨。您若此刻離營,萬一有人生事,或柳家那邊走漏風聲……”

“所以,我不能‘離營’。”衛淵打斷他,從懷中摸出一枚非金非鐵、泛著烏沉光澤的令牌,上面浮雕著古樸的獸紋與一個篆體的“衛”字。

這是衛國公府最高級別的信物之一,見令如見人。

他將令牌塞到陳盛手中:“對外,就說我因救火時吸入濃煙,舊疾復發,需閉門靜養三日,不見外客,不理雜務。柳老太爺那邊,你親自‘照看’,就說我吩咐了——他若還想保全柳家血脈,這三日就老老實實待在屋裡‘養傷’,別動不該動的心思,也別聽不該聽的風聲。”

陳盛握住令牌,入手微沉。

他仍有顧慮:“但若有人……譬如柳家其他人,或附近郡縣官員,硬要探視,或有緊急軍情……”

“床下。”衛淵朝主帳方向示意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,“耳房床下有個暗格,裡面是我備用的‘東西’。找個體型與我相仿的親兵,戴上那張人皮面具,躺到我床上去,裝病。那面具是京城‘鬼手張’的得意之作,帷帳低垂,薰香繚繞之下,若不細看觸診,足以以假亂真。”這是他穿越後,結合現代特效化妝思維與這個時代頂尖易容術,秘密為自己打造的保命後手之一,從未在他人面前顯露。

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,多一重偽裝,就多一條生路。

陳盛瞳孔微縮,顯然被這從未聽聞的佈置震了一下,但他立刻領會,重重頷首:“末將明白!”心下凜然,這位世子的心思之深,準備之遠,遠超外人想象,更絕非傳聞中的紈絝。

子時三刻,夜色最深濃時。

衛淵已換上一身普通斥候的灰褐色勁裝,外罩深色披風,臉上也做了些粗糙的修飾,抹去過於顯眼的特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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