途中,經過一處佈滿碎石的江灘淺水區時,衛淵忽然勒住韁繩,舉起右拳。
身後三名親兵立刻止步,屏息凝神,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衛淵翻身下馬,蹲在溼軟的泥地上,藉著稀薄慘淡的月光,仔細審視著地面。
幾息之後,他伸出手指,輕輕觸碰幾處凹陷的痕跡,捻起一點微溼的泥土。
“前面半里,至少五騎,剛過去不到一個時辰。”他抬起頭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,“蹄印很深,馬匹負重不小,方向也是江寧。”
陳盛等人湊近,順著衛淵所指看去,果然在月光與水面的微弱反光下,辨認出幾組凌亂卻新鮮的蹄印,延伸向黑暗的江岸下游。
“繞開他們。”衛淵毫不猶豫,翻身上馬,不再沿江岸直行,而是撥轉馬頭,指向側後方黑黢黢的山林,“從林子裡走,雖然難行,但更隱蔽。”
四匹馬悄然離開江灘,鑽進枝椏橫生的山林。
這裡的行進難度陡增,夜色濃重,林木遮蔽了本就稀少的星光,腳下是厚厚的腐葉、突兀的樹根和看不見的石塊。
然而,衛淵卻彷彿對這片完全陌生的山林瞭如指掌。
他總能提前避開易發出“咔嚓”聲響的枯枝,選擇地面堅硬或落葉稀薄處落腳;時而抬頭望一眼透過樹冠縫隙露出的、模糊的北極星位置,時而又俯身檢視樹幹背陰面苔蘚的朝向,或是辨認某些特定樹種的生長形態,以此調整方向。
他穿行的速度,甚至比在江灘上還要快上幾分,帶著一種獵人般的精準與沉穩。
一名緊隨其後的親兵,名叫錢三,看著衛淵在黑暗中依舊矯健利落、毫無滯澀的背影,終於忍不住,趁著一次短暫的停頓,壓低聲音問道:“世子,您這認路和穿林子的本事……真是絕了。屬下從小在山裡長大,也未必能及。”
衛淵頭也未回,聲音順著夜風飄來,平淡無波:“京城鬥雞走狗,眠花宿柳,風光是風光,可欠了賭債、惹了不該惹的人時,被人拿著棍棒追著打,什麼黑衚衕、亂墳崗、荒郊野嶺,鑽得多了,自然就熟了。”
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,一個紈絝子弟,確實可能有這種狼狽逃命的“經驗”。
但錢三與另外兩名親兵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與凜然。
他們都是刀頭舔血的老手,豈會分辨不出,這種在陌生荒野中精準辨別方向、選擇路徑、同時隱匿行蹤的能力,絕非幾次狼狽逃竄就能練就。
那更像是經年累月、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。
但沒有人再追問。他們是心腹,是死士,只需執行命令,相信世子。
山林在身後逐漸稀疏,地勢開始微微向下。
前方,隱約傳來了不同於江濤的、更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——那是城牆之內,更夫敲打梆子的聲音,遙遠而空洞,穿透夜幕。
寅時初刻,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四人四馬,終於鑽出最後一片灌木叢,停在了一處隆起的土坡之後。
衛淵伏在坡頂,撥開眼前的亂草。
江寧城西那高大巍峨的城牆,如同一條匍匐在無邊黑暗中的巨獸脊背,沉默地聳立在數百步外。
城樓之上,幾點昏黃的燈籠光在風中搖曳,映出垛口後隱約的守軍輪廓。
巨大的城門緊閉,如同巨獸緊抿的嘴,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。
城下,護城河水面漆黑如墨,倒映著城頭零星的火光,泛著冰冷的幽光。
。嘯低的般咽嗚出發,口垛牆城過掠風夜
。寂沉片一,向方的巷門水,裡那,影宇屋的伏起綿連片那西城向投,牆城的冷冰過越目的淵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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