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淵攥緊拳頭。
“你覺得朕冷血?覺得朕不配當這個皇帝?”皇帝轉過身,看著他,“但你要明白,坐在這把椅子上,朕不能有私情。朕要的是平衡。衛家太強了,太子太弱了,朕就要幫太子一把。太子太強了,衛家太弱了,朕就要幫衛家一把。這是帝王術,不是私仇。”
衛淵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的火。
“陛下說得對。”他說,“帝王術,臣不懂。但臣知道,我爹和我幾個哥哥,是被太子逼死的。不是死在戰場上,不是死在敵人手裡,是死在自己人手裡。”
皇帝沉默。
“臣手裡還有一份證據。”衛淵從懷裡摸出那個油布包,“不是我爹和幾位兄長的遺書,是太子親筆寫的密令——‘著即清除衛家三代嫡脈,事成之後,爾等封侯’。”
皇帝接過油布包,開啟,看著那張泛黃的紙。
字跡是太子的。還有太子私印。
“這是秦毅藏的。”衛淵說,“他怕太子翻臉不認人,留了後手。兵部暗格裡還有三十七封類似的密信,臣已經讓人去取了。”
皇帝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陛下,您要平衡,臣理解。但太子做的這些事,已經不是平衡了,是滅門。”衛淵看著皇帝,“衛家三代人,死了八個。臣的父親,臣的七位兄長,全死在太子手裡。陛下還要平衡嗎?”
皇帝沒說話。
他走到案前,拿起硃筆,在那摞卷宗上寫了幾個字。然後放下筆,看向衛淵。
“你先回去養傷。這些證據,朕會查。”
衛淵知道,這是要送客了。
他跪下磕了個頭,退出御書房。
走出宮門時,蘇瑤迎上來,低聲問:“怎麼樣?”
“皇帝沒表態。”衛淵靠著車壁,疼得齜牙,“他說會查。”
蘇瑤臉色一白:“那太子……”
“暫時動不了。”衛淵閉上眼,“但證據已經遞上去了,滿朝文武很快就會知道。皇帝想壓,也壓不了多久。”
啞女面無表情地伸手,在他傷口上輕輕一按。
衛淵疼得齜牙:“你又來?”
啞女指了指車外——意思是,有人跟著。
衛淵掀開車簾,果然看到幾個穿便裝的人影,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。
“宮裡的人。”蘇瑤壓低聲音,“盯著您的。”
衛淵放下車簾,靠著車壁,閉上眼。
皇帝不放心他,怕他搞事。
但皇帝不知道,他該搞的事,已經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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