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容想了想,“我覺得分好。不過……我的分和申先生的不一樣。”
應元正抬起頭,“說說看。”
“全部平鋪太分散了,每個縣只有一兩個人,根本扛不住舊胥吏和豪強的聯手擠壓。可全聚在一起,新制度鋪得太慢,像這樣在特別保護下成功的經驗,也很難複製到其他鄉縣。
所以應該是選三到五個縣,將新科官員分配到裡面。只是不需要派任何督察官,也不需要給他們設定額外的求助通道。
既然規矩已經定好了,那他們應該先嚐試內部解決。如果實在解決不了,再按流程上報,不需要在中間多設一層權力。”
她說完,看向應元正,“殿下覺得呢?”
應元正沒有立刻回答。
喻容這個方案,確實比純粹的‘分’和純粹的‘合’都更務實。
三五個相鄰的縣,人數不至於太少,彼此能照應,但又不構成一個封閉的小圈子。不設督導,也斷了依附的根。
比王后的徹底撒開要好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他開口,“三到五個縣,不設督導。具體選哪幾個縣,回頭讓嚴建章和申良平來定。”
劉健在一旁聽著,忽然咧嘴一笑,“看樣子,殿下心裡早就有主意了,那還問我們幹嘛?直接吩咐就是了,我們都聽您的。”
這話本是表忠心,說得也輕快。
可落在應元正耳朵裡,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。
‘早就有主意’,這五個字在他心裡輕輕一碰,竟撞出一點熟悉的鈍痛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劉健那張毫無陰霾的笑臉,後背卻滲出一層薄薄的涼意。
原來他一直以為的‘有主意’,在別人眼裡,便是‘不用商量’。也是對方對他的無限信任,他也將這種‘不用商量’當作理所當然。
王后否掉了他的方案,他的第一反應不是‘母后說得對’,而是‘為什麼不聽我的’。
他已經把‘被採納’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不是別人理所當然要採納他,是他理所當然地認為,自己提出來的東西,就應該被透過。
王后沒有透過,意見和他不同,他就本能地覺得不服氣。
這才是真正危險的。
不是他做了決定,是他開始不能接受被駁回。
他搞了三權分立,搞了新律法,警惕著舊官僚的依附陷阱。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去制約別人的權力。
卻從來沒有想過,如果有一天,他自己變成了那個需要被制約的人,他能不能像他要求別人那樣,平靜地接受一句‘不’?
答案顯然是不能。
因為他現在正在生悶氣。
應元正捂著頭,他明明比誰都清楚權力的腐蝕性。可越是小心防備,越容易把“小心”本身當作不會出錯的憑證。
。慢傲種一變會也,本惕警來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