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元正雙手用力拍了拍臉,響聲清脆,把三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我去和王后說這個決定。喻容,你把這個方案寫清楚,回頭給我。”
他原本還想再聽聽嚴建章的意見,但現在覺得已經夠了。剩下的,就像王后說的,放一放,讓它們自己生長。
不能把新科官員當成溫室裡的花,事事都預先護好、鋪好路,那不是鍛鍊人,是在消磨他們的意志。
他也不能讓他們覺得無論做什麼都有他在後面兜底,無論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,都不該再與他應元正的名字綁在一起。
而且他自己也得學著退一步。有些事,交給別人去做,哪怕做得不那麼完美,也比事事經他的手要強。
想通了這一層,他一刻也沒有耽擱,轉身再次走向王后的書房。
對於他的去而復返,王后顯然有些意外。
可這次應元正臉上的神情不一樣了,來時那種小心翼翼、生怕行差踏錯的緊繃感不見了,整個人反而舒展了開來。
“母后,我們找到了新方法。”
他把喻容說的那套方案說了出來。
王后靜靜聽完,微微頷首。這個方案確實比剛才那個策略要圓融得多。但她更欣慰的,是應元正此刻的狀態。
“打算什麼時候召見他們?”王后順勢問道。
應元正這才想起還有個關鍵問題沒定,連忙問道:“不知母后這邊,可有心儀的人選,或是已經定好了位置的?
王后搖了搖頭:“目前還看不出來。至少要等他們真正上任之後,看看做得怎麼樣,再考慮委以重任的事。”
“母后說得是。”應元正深以為然。
“那你安排好時間,再告知我。面談的人選,除了你之前提過的三科主審官,再加上你我二人。”
“是,兒臣這就去安排。”應元正躬身應下。
王后看著他坦然的臉色,語氣放緩了些,叮囑道:“你不要事事都親力親為。要學會放權給下面的人去做,哪怕他們做錯了,也是必經的路。”
換了心境再聽母后的話,他才恍然發覺,她一直都在教自己。
他端正神色,深深彎腰行禮:“多謝母親教誨。”
至少在知人用人上,自己遠不及母后。
本質上他是個不太敢把後背交給別人的人,很多事非要自己親眼盯著才放心。但母后說得對,不放權,就永遠養不出能替他扛事的人。
回到院子時,喻容已經寫好了初稿,遞了過來。應元正伸手去接,手指剛觸到紙頁,又停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喻容,把紙推了回去。
“以後這類的稿子都交給你。最後成稿拿給我看一眼就行,不用每版都給我過目。”
喻容愣住了,下意識地問:“……這些都交給我?”
應元正點了點頭,補充道:“若是忙不過來,你也可以多挑些信得過的人幫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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