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喻容,你在今天之內寫完方案,多抄幾遍。讓劉健送給申先生等人,讓他們心裡有數。”
喻容點頭,“那王后那邊要嗎?”
“要,不過可以明天給。”
“是。”
三日後的清晨,巡撫衙門大堂。
堂內佈置得極為肅穆。
應元正與王后並肩坐在正中的主位上,身側只站著兩名帶刀護衛。而在他們兩側的屏風後,三科主審官早已落座,筆墨紙硯備齊。
應元正站起來,目光看向兩側屏風的方向,緩緩開了口:
“諸位先生,今日將這批新科官員召來面談,並非為了刁難,而是為了量才適用。
他們各自的長處在哪裡,適合坐鎮哪一方水土,今日便親自過問。問過了,心裡有了底,日後授職方能各得其所,不至於大材小用,也不至於力有不逮。”
屏風後的眾人,能坐在這,都或多或少聽過召見他們的理由。
也深刻理解了新朝確實不一樣。
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出現的。
應元正微微抬手,沉聲道:“傳第一人。”
一名面容清秀、眼神銳利的年輕人邁步走入堂中,恭敬地長揖及地,朗聲自我介紹:“在下呂永春,嶺南人氏,新科民政、稅目雙科甲等生員。自幼研習經史……”
他聲音洪亮,吐字清晰,將履歷與所學說得頭頭是道,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待他說完,王后微微頷首,神色溫和地看著他,語氣裡透著真切的讚許:
“雙科甲等,足見你才學出眾。聽你方才所言,對民政稅目的律例更是倒背如流,可見平日裡是下了苦功夫的。如今嶺南正缺你這樣條理清晰的幹才。”
呂永春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喜色,正要躬身謝恩。
王后卻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平和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“不過,才學是一回事,理政又是另一回事。
我問你,若你到了任上,按律法該罰的人,你的上司卻不同意,甚至拿官威壓你,你怎麼辦?”
呂永春一愣,顯然沒料到第一個問題,竟是這般刁鑽的上下級之爭。
他眉頭微皺,脫口而出:“回娘娘,律法乃國之重器。下官既食君祿,自當秉公執法。若上司執意枉法,下官當據理力爭,哪怕拼著烏紗帽不要,也要護住律法尊嚴!”
話說得擲地有聲。
王后靜靜看著他,輕輕搖了搖頭:“好一個據理力爭。那若你拼著烏紗帽不要,上司依然一意孤行,你除了丟官,還能改變什麼?”
呂永春頓時漲紅了臉,張口結舌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。
“退下吧。”王后淡淡道。
呂永春僵了一瞬,終究只能躬身一拜,黯然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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