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這同樣和應元正要傳播知識,傳播學問有出入。
思想的碰撞,就是允許出現不同的聲音。
應元正看著三位,“你覺得,為什麼那些文人放著正經的史書不寫,非要在小說裡陰陽怪氣地暗諷朝政?”
他解釋道,“朝廷如果一味地禁書、抓人,只會逼得文人更加抱團,把小說變成對抗朝廷的武器。”
“既然他們想議論朝政,那我就給他們一個合法議論的地方!律法裡明確規定,允許民間出版‘時政評論’和‘政論’類的書籍。只要他們不煽動造反、不洩露軍機,哪怕把朝廷罵得狗血淋頭,官府也不許抓人!”
三人都驚呆了。
吳法趕緊開口,“殿下萬萬不可,自古以來都是防民之口甚於防川,殿下怎可主動開這個口子。”
“這就叫堵不如疏。我把‘時政’單獨列為一類,允許大家光明正大地討論。既然有了合法的渠道,誰還會冒著殺頭的風險,去寫什麼陰陽怪氣的小說?”
吳法沉默了良久,一旁的小東兒和喻容也不再說話。
最後吳法嘆了口氣,“殿下,恕微臣愚鈍,此事微臣實在做不到。干係實在太大,微臣不敢擅自做主,此事還需與王后及諸位大人商議決策才行。”
就算覺得應元正有幾分道理,吳法也不敢答應。
應元正點了點頭,“好。那你回去,先把其他方面的律法寫出來,包括印刷機的管控、紙張原料的專賣等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吳法鄭重行禮後,匆匆退了出去。
一旁的顧三發現談論的話題已經遠遠超過他的能力,也告退離去。
等人都走了,應元正再次詢問小東兒和喻容。
“你們怎麼看?”
這次是喻容先開口,她斟酌著詞句,語氣裡透著深深的憂慮:“我雖然能理解殿下的意思,但此事事關重大,還是要再考慮一二。”
小東兒則更為直接,毫不掩飾自己的擔憂:“光是之前的科舉改革,就已經引起了兩次抗議,殿下要是開了這個口子,只會讓抗議者增多,事情更不可收拾。”
應元正挑眉看他們,“難道就沒有一點好處?”
小東兒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回答:“我……並不覺得有什麼好處。”
喻容也沉默。
應元正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,心中頓時瞭然。
他大概已經猜到,若是王后和柳墨言他們在這裡,給出的答案也會是一模一樣。
這個改革於目前的統治沒有任何的幫助,反而是種麻煩,他們不會同意的。
應元正站起身,試探著問道:“如果我說,將‘時政評論’規定在一個特定的地點進行呢?”
小東兒立刻搖頭,“那他們一定會以為這是官府設下的陷阱,要把他們一網打盡。誰也不會去的。”
應元正一想也是。
他頓了頓,又丟擲一個想法:“那如果……我也在場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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