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屏住呼吸,將神識收斂到極致,僅憑肉眼透過通風口那細密的金屬格柵,向下望去。只一眼,即便是以他無極神王歷經萬載、看慣生死的心境,瞳孔也不由得驟然收縮,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難以抑制的怒火,自心底升騰而起。
下方,並非他預想中的囚籠或屠宰場,而是一個巨大到令人心悸的“培育密室”。
密室的牆壁、天花板和地面,皆是由光滑如鏡、閃爍著冷光的銀白色合金鑄造,散發著無菌環境特有的冰冷氣息。然而,這冰冷的科技感,卻被密室中央那密密麻麻、林立著的景象徹底擊碎,化為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與殘酷。
那是一個個高達三米、直徑約一米的透明圓柱形容器,如同某種怪異的森林,整齊地排列著,一眼望不到盡頭。容器內充滿了散發著幽綠色熒光的、粘稠的營養液。
而浸泡在這些營養液中的,是葉凡此生見過最“慘不忍睹”的景象!
左邊一個容器內,是一頭原本應是山林霸主的“裂地暴熊”,但它的半邊身軀被硬生生嫁接上了佈滿鱗片的蜥蜴肢體,熊首痛苦地扭曲著,一隻眼睛被替換成了複眼結構,瘋狂轉動,另一隻原本屬於熊的眼睛則充滿了血絲與絕望,熊掌拍打著容器內壁,卻只能發出沉悶而無力的噗噗聲。
右邊一個容器,浸泡的赫然是一名人類修士!他面容扭曲,依稀能看出生前的輪廓,但自頸部以下,他的身軀與一頭“影狼”的軀幹粗暴地融合在一起,人類的皮膚與狼毛交錯生長,形態詭異絕倫,他的嘴巴無聲地開合,彷彿在承受著超越極限的痛苦。
更遠處,一條“風紋蟒”被植入了類似蝙蝠的肉翼,骨骼畸形突起;一隻“石猿”的背部被鑲嵌了一塊不斷抽取其生命力的暗紅色晶體,讓它原本厚重的石膚變得乾癟皸裂;還有妖獸被拼接上機械臂,或是被注入某種異種血液,身體不斷在膨脹與萎縮間劇烈變化……
所有的實驗體,無論原本是強大的妖獸,還是不幸落入此地的修士,此刻都陷入了一種“生不如死”的境地。它們的生命氣息混亂不堪,充滿了痛苦、狂暴與深深的絕望。一些容器內,實驗體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,只剩下生物本能地抽搐;而另一些,則還殘存著靈智,那眼神中的哀求、恐懼與無邊無際的痛苦,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為之崩潰。
低沉的、被液體阻隔的嗚咽聲,壓抑的喘息聲,以及肉體與容器內壁無意識碰撞的悶響,在這死寂而冰冷的密室中匯聚成一首來自地獄的交響曲。空氣中瀰漫的,是濃烈到極致的福爾馬林氣味、血腥味,以及一種生命本源被褻瀆、被扭曲後產生的、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汙穢氣息。
這哪裡是什麼實驗室?
這分明是褻瀆生命、踐踏造物主尊嚴的罪惡深淵!是神血研究所將科技(或法術)與瘋狂野心結合後,誕生的最醜陋、最殘酷的產物!
葉凡的拳頭在黑暗中無聲地攥緊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他見過戰爭,見過殺戮,但眼前這種以“研究”為名,系統性地、工業化地進行活體融合,製造出這種不倫不類、承受無盡痛苦的怪物的行徑,其殘忍與冷漠,遠超單純的戰場廝殺。
這已經超出了爭鬥的範疇,這是對“生命”二字最極致的侮辱。
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,掃過這片“慘不忍睹”的培育密室。這些實驗體,顯然都是“泰坦計劃”的失敗品,或者……是正在進行的“材料”。神血研究所,是想透過這種瘋狂的方式,強行融合不同物種的優勢基因,再結合星路特有的能量環境,批次製造出絕對服從、戰力強大的戰爭機器。
他們想要的,不是自然的進化,而是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、完美的殺戮兵器!
就在葉凡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,準備繼續探查,尋找更有價值的資訊時,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密室最深處,一個體積明顯比其他容器大上一圈的圓柱形容器上。
那個容器內的營養液顏色更深,近乎墨綠。而浸泡在其中的……是一個形態更加詭異、甚至讓葉凡都感到一絲心悸的實驗體。
它似乎是以某種猿類為基礎,但周身覆蓋的不是皮毛,而是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漆黑骨甲,骨甲縫隙間有暗紅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流動。它的四肢被拉長,指尖鋒利如刀,背後甚至探出幾根如同蠍尾般的、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觸鬚,緩緩搖曳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這個實驗體並未像其他容器裡的那樣瘋狂掙扎或絕望哀嚎,它……是醒著的!
它那雙並非生物應有的、如同兩顆燃燒炭火般的眼睛,此刻,正透過粘稠的營養液,死死地、精準地,盯住了隱藏在通風口格柵之後,僅僅露出一雙眼睛的葉凡!
四目相對!
葉凡渾身汗毛瞬間倒豎!
它發現我了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