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靈蕈孢子的甜膩腐臭直往鼻腔裡鑽。
李重山話音剛落，側面巨樹後的沙沙聲猛地一滯。緊接著，一道灰影破開垂掛的藤蔓，直撲李重山面門！
那東西速度極快，灰撲撲一團，看不清具體形狀，只聞到更濃烈的腐臭。
李重山罵了句娘，重劍本能地橫拍過去。
“啪！”
手感像是拍中了一灘爛泥。那灰影被拍得四分五裂，濺出大量灰綠色的粘稠汁液。汁液沾到劍身，竟發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，冒出刺鼻白煙。
“什麼鬼東西！”李重山急忙甩劍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
更多的沙沙聲從林地陰影中傳來。四面八方，幾十團大小不一的灰影從樹根下、蕨類叢中蠕動而出，它們沒有固定形態，像是一灘灘長了毛的腐肉，表面佈滿氣孔，正往外噴吐灰綠色的孢子霧。
“腐瘴瘤，這玩意兒靠吸食腐爛靈植和屍體為生，噴出的孢子霧能麻痺神識，腐蝕靈力。”葉凡掃了一眼，指尖彈出一縷暗金火星。
火星落入最近的一團腐瘴瘤。
“轟！”
暗金星火沾之即燃，那團腐瘴瘤連慘叫都發不出，瞬間被燒成一小撮灰燼，連孢子霧都被焚淨。其他腐瘴瘤似乎感應到威脅，蠕動速度加快，卻不敢再靠近。
葉凡沒理會這些低階妖物。他閉目凝神，仔細感應。空氣中除了腐臭，還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熟悉的百花靈力波動，正是柳如絲的氣息。方向在……東北。
“這邊。”
兩人朝東北方疾行。腐瘴瘤遠遠避開。越往前，林地越發潮溼昏暗，甜膩腐臭中，開始混雜另一種更加詭異、彷彿無數花朵在棺材裡腐爛發酵的濃郁“花香”。
穿過一片掛滿粘稠絲狀物的枯木林，眼前景象豁然一變。
沒有花海。
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“花”的墳場。
無數巨大、豔麗、卻透著死氣的花朵猙獰地盛開著。有的花瓣肥厚流膿，有的花蕊如密密麻麻的蟲卵，有的根莖粗壯如蟒，纏繞著早已風化的獸骨。中央最顯眼處，一株高達三丈、形如喇叭的紫黑色巨花尤其醒目。它花瓣邊緣滴落著粘稠的紫黑汁液，花蕊中央，赫然蜷縮著一個人影——正是柳如絲！
她周身被粉白色的“百花綾”緊緊纏繞保護，但綾緞表面已佈滿灰黑色斑點，正不斷擴散。她臉色慘白如紙，雙目緊閉，氣息微弱。
巨花周圍，三名身著百花仙谷服飾的女修正以一種僵硬的姿勢，機械地將自身靈力輸送給巨花。她們眼神空洞，表情麻木，動作完全一致，如同提線木偶。
“柳姑娘！”李重山低呼。
葉凡目光掃過那三名女修，眼神一冷。沒有活人的神采，只有被徹底操控的死氣。他鼻翼微動，那濃郁的、令人作嘔的“花香”，源頭正是那株紫黑色巨花。
“屍香魔芋變異種。”葉凡認出了這東西。以幻香操控生靈，吸食靈力與生機，最後連血肉神魂都化為花肥。看這魔芋的個頭和氣息，至少吞了不下十個金丹修士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柳如絲撐不了多久。
葉凡抬手，並指如劍，對著前方虛空，猛地一劃。
沒有聲音。
但一股肉眼可見的暗金色震盪波紋，以他指尖為起點，筆直向前擴散開去。所過之處，空氣中濃郁的腐臭與花香被強行排開、攪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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