汙暗權柄碎片在第三席掌心浮沉,邊緣的灰黑紋路像活蟲似的蠕動,和另外兩枚殘破權柄碎片的氣味攪在一起。他身上那股寂滅的波動變得更晦澀難捉摸,隱隱有往更高處爬的跡象。
他慢慢轉過身,對著闖進來的葉凡三個。那雙倒映著黑暗漩渦的眼睛,這會兒帶著種看蟲子似的漠然,還有……一絲開飯前的快意。
“都齊了。”第三席聲音還是啞,可多了股粘糊勁兒,“省得本座一個個找。”
葉凡的星域和他的汙暗地盤在空氣裡死命撞,嗤嗤作響。金焱的白金真火在領域邊上繞,想找縫鑽。洛星河的陣紋鎖鏈剛成形,就被領域裡那套歪七扭八的黑暗規矩給啃爛了、繃斷了。
柳如絲踉蹌站直,抹掉嘴角的血,挪到葉凡邊上。臉白得像紙,眼裡燒著火和豁出去的決絕。那兩枚權柄碎片,本是她一點一點淨化神樹、熬幹了勁才快要凝成的希望,就這麼被對方硬生生搶走、搞髒了。
“搶來的玩意兒,也敢吠。”金焱低吼,白金火焰裹住全身,化成副燙人的鎧甲,氣勢是沒對方鋪天蓋地,可那股要把什麼都燒乾淨的銳利勁兒衝得嚇人。
第三席扯扯嘴角,露出滿口白牙:“很快,你們身上那點零碎權柄,也是本座的。”他眼風掃過葉凡眉間那點新冒的光,金焱身上純粹的白金火,柳如絲手裡葬花匕剩下的淨化靈光,還有洛星河陣盤上微弱卻死撐著的穩固波動,貪婪藏都不藏。
神樹虛影最後那段話在葉凡腦子裡打轉。汙染權柄是冥花完成逆獻的鑰匙。絕不能讓第三席帶著這些碎片溜了,更不能讓他接著獵殺、收集。
必須在這兒,把他按住,或者……廢了他新得的權柄!
葉凡深吸口氣,壓下心裡翻騰的殺意。他閉上眼,全力去夠這片試煉空間的規矩,夠自己那枚光之感悟烙印,還有生命碎片帶來的生機共鳴。
星帝殘念說過,每過一關,能得一絲對應的權柄碎片。權柄碎片越多,對井心淨化之力的掌控越狠。那在這試煉空間裡頭,權柄碎片之間,是不是也有點什麼勾連?能不能拿這地兒當橋,引動……屬於這片空間的“淨化”規矩?
一個沒邊兒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他把自個兒的星核、三塊碎片、新得的光之感悟、生命碎片帶來的生機之力,所有心神全壓上。不再把它們當分開的勁兒,而是試著拿自己當軸,讓它們共鳴,去“碰”、去“喊”這片空間裡沉澱著的、沒主的淨化規矩。
難,難得出奇。他的感知像在急流裡逮一縷遊絲,稍鬆手就沒了。額角青筋暴起,周身氣息亂得像要炸。
“有門!”洛星河忽然低喊一聲,她手裡的陣盤銀光微微亮了一下,指向葉凡周身那片亂顫的區域——那兒,空間結構正在出現細得幾乎看不見、卻有規律的漣漪!
她在土關得的“固陣”權柄碎片,讓她對能量結構和空間穩當的感知上了新臺階。她能“看見”,葉凡的試,正在和這片試煉空間最底層的規矩產生那麼一絲絲互動!
葉凡猛地睜眼,眸子裡暗金和淺藍的光攪在一起。他抬手,對著第三席杵著的那片汙暗地盤,虛虛一攥。
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。
可第三席周身的汙暗地盤,卻猛地晃盪起來!地盤邊上,那些原本安安穩穩淌著的灰黑色寂滅霧氣,居然開始自己化掉、散開,像被看不見的手“擦”掉了一塊!
雖然範圍小,化得也慢,可效果明明白白!
試煉空間的“淨化”規矩,被葉凡初步勾動了!哪怕弱得可憐,晃得厲害,耗得嚇人,可這意味著,他們不是一點招沒有!
第三席眼裡黑暗漩渦猛地一縮,頭一回露出點凝重。他沒料到,這隻蟲子居然能在這麼短的工夫裡,摸到試煉空間的規矩邊兒!
不能讓他接著來!殺!
他不再磨蹭,身形暴起,帶著更濃的汙暗地盤,直撲葉凡!得先摁死這個最大的變數!
“佈陣!”葉凡低喝,身子往後急退,同時把剛勾動的淨化規矩之力全堆在身前,凝成一面薄薄的、不斷蕩著漣漪的透明光壁,迎向第三席的衝撞。
金焱怒吼,身子化成白金火線,從側面狂攻,想扯開第三席注意。柳如絲百花綾再出,青光如潮,卷向第三席下盤,同時葬花匕懸在頭頂,準備隨時發動淨化一擊。洛星河十指翻飛,殘破陣盤浮在身前,道道銀色陣紋不再衝殺或鎖人,而是像最巧的蜘蛛網,不停纏、擾、拖慢汙暗地盤的擴張,給葉凡爭取維持光壁的時間。
一場別開生面的阻擊戰開打。
第三席主攻葉凡,汙暗權柄催到頂,道道黑暗觸手像毒龍,不停砸在淨化光壁上,每一下都砸得光壁亂顫,漣漪瘋滾。葉凡臉色越來越白,嘴角又見血,維持這剛勾動的規矩之力,對他心神和星力的消耗是要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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