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符表面的暗紅紋路只閃現了一瞬,那股汙穢氣息便消散無蹤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葉凡捏著玉符的手指微微發白,眉心權柄印記傳來隱約的排斥感,像碰到了不潔之物。
他迅速用星力將玉符層層封禁,塞進一個空的儲物袋最底層。這東西邪門,暫時不能毀,也不能再碰。
老葉,那玩意……金焱盯著他收起的動作,眉頭擰成疙瘩。
有問題,回頭再說。葉凡打斷他,快速道,先療傷。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更多麻煩,我們時間不多。
四人不再言語,各自尋了井臺邊相對穩固的位置盤膝坐下。柳如絲將最後那滴次級髓液遞給葉凡,葉凡搖頭:我用處不大,星核的傷需要慢慢溫養。你們用,儘快恢復戰力。
柳如絲沒再推辭,和金焱、洛星河一起服下髓液,閉目調息。
葉凡也閉上眼睛,卻沒有立刻療傷。他將心神沉入丹田,仔細“觀察”著那顆佈滿裂紋的星核。暗金色的核心依舊在緩緩旋轉,吞吐著微弱的星力,但每一道裂紋都像是一道難以彌合的峽谷,阻礙著力量的順暢流轉。強行抽取星力戰鬥,只會讓這些裂縫擴大,甚至徹底崩碎。
他運轉星辰鑄鼎訣基礎篇,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殘餘的髓液藥力,化作最溫和的滋養靈力,一絲絲滲透進那些裂紋邊緣。不是修復——那是水磨工夫,需要海量純淨星力和漫長時間——而是“加固”。用髓液的溫和特性與星辰鑄鼎訣的獨特法門,在裂紋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、柔韌的“膜”,暫時粘合、固定住它們,防止在下次劇烈動用力量時徹底炸開。
這個過程極其精細,耗神,且進度緩慢。就像用最細的針線去縫合即將破碎的琉璃,稍有不慎,就可能讓裂縫進一步蔓延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井臺周圍的淡藍色霧氣緩緩流轉,隔絕了外界的陰風與窺探。金焱身上,原本黯淡的熾白真火逐漸重新明亮起來,顏色更加純淨,火焰核心隱隱透出淡金色澤。柳如絲周身瀰漫著溫潤的水木氣息,眉心隱約有淺藍與淡綠的光華交替閃爍。洛星河面前攤開著幾塊殘破的陣盤,她雙手虛點,將恢復的靈力注入其中,修補著之前佈陣時損壞的核心符文,偶爾停下,在隨身攜帶的獸皮上快速勾勒著什麼。
一日過去。
葉凡丹田內,星核表面的裂紋被一層極薄的、泛著微光的“膜”覆蓋住了。雖然依舊存在,觸目驚心,但至少不再一碰就碎。他能動用的星力恢復到了約莫全盛時期的三成,勉強可以撐開一個範圍極小的星域,也能施展幾招基礎劍訣。但歸墟九封那種消耗巨大、涉及規則層面的禁術,想都別想。強行施展,星核立刻就會崩。
夠了。葉凡睜開眼,眼底深處那點沉冷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些。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之前擊殺妖狼時順手收集的、相對完整的星獸脊骨,握在掌心,默默運轉星辰鑄鼎訣中記載的一門粗淺煉器法門,將其中的星辰殘力緩緩抽取、煉化,補充自身消耗。脊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、酥脆,最後化為粉末。
星核境後期……算是勉強站穩了。他感受著體內雖然總量不多、卻更加凝練堅韌的星力,默默評估。戰力約莫相當於化神中期門檻,但續航極差,且不能承受高強度對攻。暗傷是最大隱患。
另一邊,金焱也長出一口氣,體表真火收斂,眼神銳利如刀。他活動了一下左肩,傷口已癒合大半:恢復了七成左右,真火總量還是不足,但更精純了,帶點破邪的味道。幹架的話,尋常化神初期,能拼。
柳如絲和洛星河相繼結束調息。柳如絲氣息溫潤平和,淨化權柄雖未完全復甦,但運用更加得心應手:傷好了大半,靈力恢復了六成多。洛星河面前多了幾面用星獸骨和殘存礦石臨時煉製的粗糙陣旗:勉強夠用,能布些簡易陣法。戰力……五成吧,主要靠腦子。
葉凡點頭,這個結果比預想的要好。至少有了行動和自保的基本能力。
就在這時,一直維持著井臺外圍警戒感知的洛星河,眉頭忽然皺了一下,低聲道:又來了。
葉凡立刻收斂氣息,其他人也瞬間警惕。
那道窺伺感極其隱晦,彷彿只是遠處一絲陰風不經意地掃過,帶著微不可察的死寂意味。它停在井臺外霧氣邊緣,停留了大約三息,似乎在仔細感知內部的狀況,然後如同受驚的游魚,倏地退去,消失無蹤。
和之前幾次一樣。洛星河臉色不太好看,一觸即退,根本不給我們追蹤的機會。頻率越來越高,最近兩個時辰,來了三次。
金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:媽的,到底是什麼鬼東西?妖狼?還是之前放跑的那個矮胖子找來的幫手?
不像。葉凡搖頭,如果是活物,哪怕隱匿得再好,也該有氣血或靈力波動。但這東西……給我的感覺,更像是一縷有意識的……死氣。他想起玉符中那股汙穢氣息,想起冥花執事,心頭蒙上一層陰影。
柳如絲擔憂道:它這麼頻繁地窺探,是不是在等什麼?等我們離開?還是……
話音未落——
轟隆隆隆!!!!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、都要沉悶的巨響,如同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臟和神魂之上,從井心最深、最黑暗的方位,悍然傳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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