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嘶…
巖壁爬行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,從前方拐角黑暗處潮水般湧來。昏暗的光線下,能看到大片扭曲的、油亮的黑色節肢快速閃過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是石穴鬼面蛛!洛星河低喝,聲音發緊,這東西群居,喜食潰散的能量和瀕死生物的精血!被剛才的震盪引來的!
走!葉凡沒有絲毫猶豫,轉身就朝著另一條相對狹窄、但暫時沒有異響的岔路衝去。金焱殿後,長槍槍尾灌注真火,狠狠砸在岔路口上方的岩層,轟隆一聲,碎石崩塌,暫時堵住了來路。
四人沿著這條陌生岔路狂奔。身後隱約傳來鬼面蛛撞碎石堆的聲響,但距離在拉開。通道曲折向下,空氣越來越陰冷潮溼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金屬鏽蝕的味道。
跑了約莫半炷香,身後徹底沒了動靜,前方出現一個稍微寬敞些的天然石廳。四人停下,劇烈喘息。金焱撐著膝蓋,汗如雨下:媽的……沒完沒了了還。
葉凡環顧石廳,目光落在廳壁上幾道明顯是利器劈砍留下的陳舊痕跡上。痕跡很舊了,邊緣都被時間磨得圓滑。他走過去,手指拂過痕跡,感受著其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、鋒銳的劍意。
這裡有人來過。他低聲道,很久以前。
洛星河也走過來,仔細檢視痕跡,又抬頭看向石廳頂部幾處天然的、彷彿星圖排列的孔洞,臉色微微一變。她快速從懷中取出那副得自試煉的殘破星圖,又拿出幾塊自己記錄的定位玉簡,對照著頂部孔洞透下的、極其微弱的、不知從何處折射而來的星光,手指在地面快速划動推算。
片刻,她抬起頭,眼中帶著一絲確定:我們沒走錯。這條通道,確實通向西北方向。而且……她指向星圖上一段用暗紅色線條特別標註的、扭曲如腸的路徑,我們現在的位置,已經非常靠近‘葬星迴廊’的入口了。
葬星迴廊?金焱湊過來,看著星圖上那猙獰的標註,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。
洛星河聲音低沉:上古大戰,無數星辰崩碎,殘骸與破碎的空間相互堆積、擠壓,形成了一條條不穩定的死亡通道。葬星迴廊是其中相對……‘知名’的一條。裡面遍佈空間裂縫、星辰輻射、遊蕩的星骸怨靈,甚至可能還有上古殘留下來的殺陣陷阱。是通往虛空戰場邊緣的幾條‘捷徑’之一。
捷徑?柳如絲蹙眉,這麼危險,還叫捷徑?
因為其他路更遠,更繞,而且同樣不安全。葉凡接過話頭,目光落在星圖上,迴廊雖然危險,但路徑相對固定,只要能抗住裡面的東西,穿過它,就能在最短時間內抵達戰場邊緣。他看向洛星河,從我們現在的位置,如果繞開回廊,走相對安全的區域,需要多久?
洛星河沉默片刻:保守估計,至少一個月。而且所謂的‘安全’區域,也只是相對而言,同樣可能遭遇未知風險、寂滅汙染爆發、或者其他掠奪者。最重要的是……時間。她看向葉凡,你之前說,冥花執事可能已經前往風吼峽。
一個月,黃花菜都涼了。金焱啐了一口,那就走回廊!怕個鳥!咱們什麼陣仗沒見過?
柳如絲擔憂道:可我們現在的狀態……葉凡的傷,大家的靈力都未完全恢復,迴廊裡若真有上古殘陣或強大怨靈……
我也傾向於走回廊。葉凡緩緩道,聲音平靜卻堅定,我們沒有一個月可以浪費。冥花集齊七鑰,深層封印加速崩解,每拖一天,變故就多一分。迴廊再險,終究是死物和殘念,總比活著的敵人好對付些。
他頓了頓:當然,不能硬闖。洛道友,以你現在的陣道修為,加上我們對星辰之力的一些理解,能否提前做些準備?比如預警、規避、或者暫時抵禦輻射和怨靈的法子?
洛星河沉吟著,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虛畫:預警和規避可以嘗試,我需要時間煉製一些簡易的‘破障符’和‘尋隙盤’。抵禦……她看向金焱和柳如絲,金焱道友的太陽真火至陽至剛,對陰邪怨靈有先天剋制。柳道友的淨化權柄,應該也能一定程度上削弱星辰輻射中的有害部分和怨靈的侵蝕。至於空間裂縫……只能靠經驗和反應硬躲。
她想了想,又道:我還可以用剩下的材料,佈置一個小型的‘固靈陣’核心,關鍵時刻啟用,能短暫穩固我們周圍小範圍的空間,抵擋較弱的空間亂流和輻射衝擊。但只能維持很短時間,且消耗巨大。
夠了。葉凡點頭,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好。事不宜遲,洛道友你立刻開始煉製所需之物。金焱,柳師姐,你們抓緊時間調息,將狀態調整到最佳。我負責警戒。
分工明確,沒人再廢話。洛星河立刻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石面,取出各種礦石、獸骨、以及之前收集的零碎材料,開始埋頭煉製。金焱和柳如絲各自盤坐,吞服丹藥,運轉功法。
葉凡則走到石廳入口處,背靠巖壁,閉上雙眼。他沒有完全調息,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極限,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四周蔓延,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。星核依舊隱隱作痛,但經過之前加固,至少能支撐這種程度的消耗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石廳內只有洛星河煉製符籙時偶爾響起的細微嗡鳴,以及金焱二人悠長的呼吸聲。
大約過了兩個時辰。
洛星河長出一口氣,額頭見汗,面前擺著十幾枚刻畫著複雜紋路的骨符,以及一個巴掌大小、指標不斷微微顫動的青銅羅盤:成了。破障符能預警百米內較強的空間波動和能量陷阱,但持續性差,每枚大概只能用一次。尋隙盤可以大致指示相對穩定的路徑,但在能量極度混亂的區域可能失靈。固靈陣核心也好了,但激發需要至少三息準備,且會抽乾我當前大半靈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