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資訊碎片零散,無法拼成全貌,但足夠指明方向。
第三天下午,柳如絲的氣色好了些,決定出去看看,能不能用身上最後一點還算完整的東西,換些更對症的草藥或乾淨點的水。
葉凡叮囑她小心。金焱想跟著,被柳如絲拒絕了,他腿腳不便,目標又大。
柳如絲離開後,葉凡繼續閉目調息。金焱坐在帳篷口,擦拭著他那杆接好的長槍,槍身裂紋依舊,但被他用營地找來的某種堅韌樹脂塗抹了一遍,勉強能用。洛星河則低聲向葉凡複述她這兩日憑藉陣法感知,從帳篷外零碎聽來的、關於營地和其他勢力的資訊,大多雜亂矛盾,需要甄別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帳篷簾子被猛地掀開,柳如絲快步走了進來,臉色有些異樣,呼吸微促。
“怎麼了?”葉凡睜開眼。
柳如絲平復了一下呼吸,壓低聲音:“我……我看到那個老者了。”
“獨眼?”
“不,是另一個。在風吼峽外面,賣那塊木牌的老者。”柳如絲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,“他就在營地最西邊角落,還是那副樣子,面前鋪著塊破布,擺著幾樣破爛。我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葉凡眉頭一皺。那邋遢老者?他竟然也在這碎石營地?是巧合?
“他看到你了?”葉凡問。
“看到了。”柳如絲點頭,“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……有點奇怪。然後,他就低下頭,用手指在面前的塵土上,畫了個圖案。”
“什麼圖案?”
柳如絲伸出手指,在帳篷地面的塵土上,依樣畫出一個極其簡陋、卻隱隱透著某種韻律的符號——那是幾道交錯的、如同藤蔓又似水波的線條,中心點綴著一點。
葉凡不認識。洛星河湊過來看了看,臉色微微一變:“這……有點像上古流傳的‘水木共生’符文變體,屬於很生僻的淨化道統旁支。”
淨化道統?青木神君一脈?
柳如絲深吸一口氣:“畫完那個圖案,他就用腳抹掉了,再沒看我,就像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帳篷內一時陷入沉默。
那老者用這種方式,再次確認了柳如絲的身份,或者說,確認了她與某種淨化傳承的關聯。他在這裡,是偶然,還是有意等待?
葉凡看向帳篷外昏沉的天光,碎石營地嘈雜依舊,但這嘈雜之下,湧動的暗流似乎越來越複雜了。
葉凡收回目光,正欲說話,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、混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,中間夾雜著金鐵交鳴和幾聲短促的慘叫!
打鬥聲離他們這頂帳篷不遠!金焱瞬間握緊了槍桿,洛星河也警惕地收起陣旗。葉凡示意他們稍安勿躁,側耳傾聽。
外面的混亂很快平息,但一陣壓抑的、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和粗暴的呵罵聲卻由遠及近。
帳篷簾子突然被粗暴地扯開,兩個穿著破爛皮甲、滿臉橫肉的漢子拖著一個渾身是血、奄奄一息的瘦小身影,像扔垃圾一樣扔了進來,重重摔在葉凡腳邊。其中一個漢子獰笑著看向葉凡四人:“老獨眼保你們,但沒保他不交‘血稅’!
這小子這個月的稅沒交齊,按規矩,剁隻手。
哥幾個懶得自己動手,你們新來的,幫個忙,練練膽。剁完了,他的那份青礫糊,歸你們。”說著,一柄缺口嚴重的砍刀,噹啷一聲丟在了葉凡面前。
地上那瘦小身影蜷縮著,發出微弱絕望的嗚咽。帳篷裡的空氣,瞬間凝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