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邊偶爾有晚歸行人,沒有硝煙,沒有山谷轟鳴的炮火,沒有囚籠裡不甘的敵酋,沒有需要她步步算計的亂世棋局。
眼前一切,都是她闊別許久、日思夜想的現代人間。
她呆呆站在人行道邊緣,望著車流緩緩穿行、路燈靜靜佇立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城市氣息;
壓在心頭的戰爭戾氣、愧疚、茫然與孤身漂泊的沉重,在這一刻轟然鬆動。
久違的都市晚風裹著熟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,望著眼前熟悉的街道路燈、林立樓宇,積攢許久的委屈、鄉愁、孤身漂泊的壓抑徹底決堤。
白莯媱鼻尖一酸,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,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。
她嘴唇微微顫抖,心底一遍遍默唸:可以回去了……是不是意味著,我終於可以見到爺爺了?
自從意外穿越到大乾這片亂世,爺爺便是她心底最深的牽掛。
無數個難熬的深夜,她靠著影片撐下來,如今親眼看見真實的現代街市就在眼前,巨大的期盼緊緊攥住了她。
她茫然站在馬路中央,遠處一輛私家車亮著刺眼遠光燈飛速疾馳而來,強光晃得她下意識抬手遮擋雙目。
她下意識伸出胳膊想要攔車求助,期盼能攔下路人。
可汽車沒有絲毫減速,徑直穿透了她整具身軀,呼嘯而過,只留下一陣呼嘯的風聲與尾氣。
白莯媱渾身一顫,失聲驚呼,慌忙低頭打量自己,四肢完好無損,沒有半點被衝撞的痛感。
她僵硬抬手,反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與軀幹,心跳狂亂。
她試著快步跑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,拼命揮手大聲呼喊,對方眼神沒有半點波瀾,完全感知不到她的存在。
一個冰冷的真相緩緩砸在心頭:
她實實在在踏入了現代時空,可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眼裡,她是透明的虛影,看得見故鄉萬物,卻無法被任何人察覺、觸碰、交流。
她身在故土街巷,卻依舊是無處落腳的異鄉遊魂,她現在就像是現代的孤魂野鬼!
而且只能碰到自家醫院的東西!是因為那本就屬於她家的東西麼?
白莯媱靜靜佇立在人行道上,熱淚慢慢止住,心口那份劇烈的失落漸漸平復下來。
她抬手擦去臉上淚痕,望著眼前萬家燈火,縱然自己只是旁人看不見的虛影,無法觸碰、無法對話,可至少不再是一片徹底虛無的黑暗。
原本完全斷絕的歸途,實實在在有了眉目,不再是遙遙無期的空想。
夜色越來越深,街道上的車流慢慢變少,熬夜的行人也陸續歸家。
她心裡清楚,今夜心緒紛亂,與其盲目焦躁試探,不如暫且按下心思,等到明日天亮,好好靜下心來一點點驗證。
她要弄明白,自己為何會以靈體形態出現在這裡,能不能固定身形、被世人看見,究竟要滿足什麼條件,才能真正踏回故土,走到爺爺身邊。
她最後深深凝望了一眼整條熟悉的街道,將心底渺茫卻真切的希望牢牢攥住,重新回到了寂靜空曠的醫院大廳裡。
縱然眼下依舊隔著無法逾越的阻隔,但她不再是徹底絕望無路可走。
只要這扇時空之門能夠亮起燈火,一切就還有轉機。
!瀾波心滿好拾收,氣口一舒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