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詭異強悍的全新戰法,牢牢勾住了他心底長久以來的探究之心。
簫家世代鎮守北疆邊關,一輩子鑽研攻防佈陣、軍械甲冑、關隘要塞,從小到大,但凡遇上聞所未聞的攻守利器、新奇戰法,骨子裡天生就帶著一股刨根問底的鑽研勁頭。
方才穩住局面後,他原本已經打算開口,向衛燼細細追問這種手擲炸藥、無形迷煙的構造、用法與剋制之法。
沒想到慕容熙早已料到他的心思,把所有緣由盡數寫在了信裡。
簫厲琛尚且不知,慕容熙寫給他的那封詳述火器、工坊、戰法的密信,落筆之前,早已盡數徵求過白莯媱的同意。
樂居山所有火器、炸藥配方、迷藥制式、紅衣大炮鍛造工藝,盡數出自白莯媱之手,是她獨掌的絕密底蘊。
慕容熙縱然有心幫扶簫家,縱然想為北疆破局、提前鋪好大統前路,也從不會擅傳半點機密。
他想要將樂居山軍械體系逐步引入慶州、武裝簫家軍,每一步,皆需白莯媱首肯。
而白莯媱得知始末後,沒有半分遲疑,當即應允。
她看得更遠、看得更清——
天下一統,從不是餘州一方獨戰。
簫家世代忠烈、戍守北疆百年,簫厲琛善戰沉穩、心性磊落,簫家軍更是北疆最堅固的屏障。
唯有簫家徹底站在他們這一側,北疆方能定,戰亂方能息,大統之路方能加速成型。
無人知曉,她心底最深、最純粹的緣由,是一份刻在現代靈魂骨子裡的敬重。
她來自山河安穩、歲月清平的現世,從小深知:
守邊者無畏,忠骨當被敬。
在她骨子裡,永遠刻著對戍邊將士、為民負重、為國死守之人的赤誠敬意。
簫家世代鎮守北疆,歲歲風沙、年年戍邊,不叛國、不謀私,全家滿門忠烈,一生以血肉擋邊關風雨。
可偏偏如此忠良將門,卻被帝王猜忌、被朝堂辜負、被當作交易籌碼,受盡折辱、幾近滅族。
旁人看的是權謀紛爭、家族恩怨、亂世博弈。
她看見的,是一群拼儘性命護山河的軍人,被世道狠狠虧欠、肆意辜負。
這份尊敬,不是偽裝的道義,不是刻意的籠絡,是她身為現代人,刻在骨血裡、對人民子弟兵、對所有負重前行者最本能的共情與敬仰。
正因如此,在慕容熙寫信徵詢她、幫扶簫家軍時,她毫不猶豫應允。
也正因這份發自心底的疼惜與敬重:
她特意拋開所有軍務、大局、算計,另親筆寫了一封純粹安慰的私信。
不談聯盟,不談兵器,不談天下宏圖。
只撫平苦難,寬慰忠魂,溫柔渡人。
衛燼再度抬手,從衣襟另一側貼身之處,取出另外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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