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月前,餘府!
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雅緻廂房裡,秦嵐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,劇烈的眩暈過後,渾身痠軟無力,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。
身下是柔軟錦被,窗外庭院草木清幽,耳邊隱約傳來下人輕聲走動的動靜,並非戰場營帳,也不是官府囚牢。
他掙扎著微微抬身,才猛然反應過來:自己被人救了。
此前身受重創昏迷倒地,原本以為要麼落入慕容煜手裡,要麼直接殞命,萬萬沒有想到;
當初出手拼死攔下追兵、將重傷昏迷的自己悄悄接走醫治的,居然是工部餘家。
京城,整個大乾朝堂各方世家,盡數被慕容煜拆分制衡、嚴密緊盯打壓:
秦家被扣上人質枷鎖,簫家慘遭拋棄送給蒙丹,各大老牌門閥皆被安插眼線、層層提防。
唯獨工部餘家,常年埋頭工坊營造、器械燒製,從不摻和皇子奪嫡、朝堂黨爭,始終嚴守中立,是全京城唯一一個沒有被慕容煜死死盯上、放手猜忌打壓的世家大族。
餘家靠著執掌全國工部營造、各類工匠工坊立足,只埋頭實務,不結黨、不站隊;
平日裡閉門度日,誰來拉攏都淡然婉拒,慕容煜也抓不到半點把柄,況且他也需要百年世家為其證明。
所有人都預設,餘家為了保全全族安穩,必定嚴守中立,絕不會觸碰任何謀逆風險,更不可能出手救下被朝廷追殺的秦嵐。
房門輕輕推開,餘家主緩步走入屋內,手裡端著湯藥,神色平和淡然。
秦嵐靠在床頭,強撐著身子開口,滿是疑惑:
“餘尚書,恕我實在不解,您餘家一向置身所有紛爭之外,素來不肯沾半點朝堂是非,為何甘願冒著滿門傾覆的風險,出手救我?”
餘家主將藥碗放到桌案上,淡淡一笑:
“我餘家守的中立,不是冷血旁觀、看著忠良白白送死。
四皇子猜忌嗜殺,大肆屠戮將門世家,朝野人心早已漸漸寒透,我們不主動起兵反君,卻也不願眼睜睜看著有功之臣無端慘死。”
緩緩落座,長嘆一聲,道出背後最深的緣由。
“我們出手救你,不單單是看不慣當今陛下殘害忠良,更是遵從先皇當年暗中留下的囑咐。”
秦嵐渾身一震,驟然凝神:“先皇?”
“當年先帝在位時,恐皇上日後登基殘害忠良、動搖國本,悄悄埋下三道後手,用以維繫大乾根基,以防皇權失控。
第一道後手,是先帝親手打造的專屬影衛,常年隱於暗處,不到王朝傾覆的絕境絕不現身;
第二道後手,便是我工部餘家。
先帝特意授意餘家世代深耕工匠、營造、器械實務,刻意遠離朝堂黨爭,裝作只求安穩、無心權謀的模樣,故意讓後繼帝王放下戒心;
哪怕新君百般清算世家,也不會對工部餘家痛下殺手,留一處中立安穩的隱蔽退路;
而第三枚最重要的暗棋,就是你,秦嵐。”
秦嵐攥緊被褥,呼吸微微發緊:“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