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清清楚楚,自己根本拿不到火器最核心的配方,這番話不過是自我寬慰。
他絕不接受自己苦心奪來的權位,就這樣被旁人撼動,暗自打定主意,無論用什麼法子,都要把這股強悍的力量掌控在自己手裡。
餘尚書眉頭緊緊蹙起,語氣滿是無奈與懇切,躬身回話:
“殿下,並非老臣有心推諉懈怠,實在是完全摸不著半分門路。
連最基礎的配比、炮身澆築形制全都一無所知,手裡沒有半分樣品參照,茫茫然不知該從何處著手鑽研,縱使工部萬千能工巧匠,也無從使勁啊。”
慕容煜臉色驟然一沉,之前偽裝的從容盡數褪去,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苛責與怒意:
“本王不管這些難處,工部坐擁百年傳承技藝,舉國匠人、錢糧物料盡數供給,耗費無數朝廷供養,到頭來,居然比不上僅僅興起不足一年的樂居山?
朝廷年年撥出鉅額經費養著你們一眾工部官員匠人,若是連外人隨手造出的器物都仿製不出,那留著整個工部,還有什麼用處?
倒不如直接採用樂居書城向外售賣的那些機械圖紙,拿來頂替工部舊有的制式營造!”
這番話字字鋒利,直接將整個工部的價值全盤否定。
餘尚書心中瞭然,慕容煜是心中焦躁難忍,急於想要擁有可以抗衡餘州的火器力量,才會這般口不擇言。
樂居書城售賣的只是普通民用機械圖紙,和攻堅殺敵的紅衣火炮根本天差地別;
可此刻盛怒之下的皇子,已然顧不上區分二者的巨大差距,只想逼工部交出一個能制衡餘州的結果。
慕容煜竟將這個鍋全部丟給了工部!
餘尚書沒有慌忙辯駁,依舊沉穩拱手:
“殿下明鑑,樂居書城外放的只是尋常耕作、工坊傳動類民用圖紙,和戰場上殺伐攻堅的火器是兩套完全不同的門道。”
餘尚書話還未說完,慕容煜抬手厲聲將他打斷,臉上溫和客套的偽裝徹底撕碎,滿眼都是強勢的威壓與逼迫。
“不必多說這些搪塞的說辭!本王給工部整整半月期限,務必拿出一套可行應對之策。
若是到期拿不出像樣的對策,別怪本王不顧往日情面,秉公治罪,不留半分餘地!”
話音落下,整個前廳瞬間死寂。
他心裡清楚工部根本不具備仿製紅衣火器的條件,可連日來餘州聲勢日漸壯大、朝堂人心浮動的焦灼感,已經壓得他耐心全無。
他需要給整個朝堂、給自己一個交代,必須逼迫工部拿出東西,哪怕只是粗淺的嘗試,也要擺出朝廷不甘落後、全力追趕的姿態,以此穩住搖擺不定的大臣們。
餘尚書躬身立在原地,眉宇間掠過一絲沉重,卻依舊保持禮數從容:
“老臣謹記殿下指令,回去之後立刻召集工部全部頂尖匠人,全力研討謀劃。
只是火器獨門技藝壁壘深厚,半月時間實在倉促,老臣只能竭盡所能盡力而為。”
慕容煜不願再多聽解釋,擺了擺手,起身準備離去:“盡力遠遠不夠,本王要的是結果,好好掂量其中利害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