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頓頓有肉?莫不是騙人的吧。”
“咱們在雲州,糧餉層層剋扣,能填飽肚子已是萬幸,逢年過節才分得一點碎肉,多久沒有痛痛快快吃過一頓葷腥了。”
一名老兵苦笑,眼底滿是疲憊;
“家裡妻兒尚且捱餓,那些個高門子弟卻日日宴席不斷,咱們拼死守城,又圖什麼?”
另有年輕士卒低聲忐忑:“可若是開城投降,會不會清算我們家人?”
“那些人只顧守住自家田產,何曾顧及過我們性命?你忘了上月,僅僅因為延誤值守片刻,便被扣掉半月餉銀!”
流言如同野草,一夜之間蔓延整個雲州守軍大營。
不少士卒輾轉難眠,心底的天平悄悄傾斜。
有人暗中互相打聽,偷偷打探通往慕容颯軍營的路線;更有小隊兵士私下相約,若是機會合適,便伺機出城投奔。
訊息很快經由心腹,送入雲州呂府的府邸。
雲州呂家掌事人捏著蒐集上來情報,重重一掌拍在案上,怒聲喝道:
“白莯媱好手段!不從城門強攻,反倒用衣食餉銀瓦解我軍心!
給周大人傳話,嚴加看管各處城門,禁止士卒私下聚集,但凡敢妄議投降者,一律拿下!”
可禁令雖下,人心早已浮動。
守兵們看向高聳的城牆,再想起頓頓有肉、翻倍餉銀的承諾,心中生出無限嚮往。
城池的壁壘尚能依靠人力守住,可潰散的人心,再也難以收攏。
不少紙張隨風飄落到雲州城內街巷,被往來百姓撿拾,一傳十、十傳百,短短兩日,滿城皆知。
茶寮之中,一群百姓圍坐一處,低聲傳閱抄錄的告示。
“聽聞餘州那邊,不再允許豪強肆意兼併田地,往後尋常人家,都能分到屬於自己的土地!”
一名常年給呂家種地的佃戶攥緊拳頭,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期盼;
“我們世代耕種,一年四季辛勞,大半收成盡數上交,年年辛苦,卻依舊吃不飽飯。
若是真能分到田地,誰願意繼續受豪強壓榨?”
旁邊一名婦人連連點頭,嘆了口氣:“不止田地,告示上說,歸降計程車兵都能三餐有肉,善待普通人;
反觀雲州,這些年苛捐雜稅層層疊加,稍有拖欠,便要上門催逼。”
有人心中尚存顧慮,小心翼翼開口:“可他們手握城池,若是訊息傳多了,惹得他們發怒,咱們會不會遭殃?”
“遭殃又能如何?眼下這般光景,早已熬不下去了。”
一名老農捶了捶發酸的腰,滿臉愁容嘆了一聲:
“誰說不是呢!眼下剛過完秋收,眼看又要加重賦稅,家裡存下這點口糧,照這樣下去,定然熬不到明年開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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