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只是雲州中等世家,底蘊遠遠比不上呂、周兩大豪門,這些年長久受兩家聯手排擠、處處掣肘。
若非江家在京城尚有幾分人脈維繫,江家早已覆滅在呂周兩家的傾軋之下。
眼下慕容颯以清君側之名兵臨雲州,倘若呂、周覆滅,便是江家翻身最好的機會。
他往前微微傾身,語氣擲地有聲:
“可諸位仔細想一想,亂世之中,雪中送炭與錦上添花,從來不是一回事。
如今勝負未定,正是大皇子最需要助力之時,我們若只作壁上觀,不肯施以援手。
等到他順利拿下雲州,大局已定,我們再上門攀附,那不過是錦上添花。...
江家主話音落下,廳堂裡瞬間安靜下來,方才低聲議論的眾人紛紛斂了聲響,各自低頭沉吟。
一名田產不多的家族族長眉頭緊鎖,遲疑開口:
“江族長所言有理,可風險擺在眼前,呂、周兩家耳目遍佈全城,咱們但凡有半點異動,訊息一旦洩露;
不等大皇子兵臨城下,便能圍了我們宅院,闔族遭殃!”
另有一人面露糾結:“靜觀其變雖無功勞,至少能保全家族,貿然押注,我們整個家族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,心中依舊忌憚呂家的威勢。
江家主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,語氣平靜:
“諸位只看見眼下的兇險,卻沒看清長遠局面;呂家苛待百姓,軍中人心渙散,城內糧價飛漲,民心早已失盡;
餘州的計策層層鋪開,雲州已是一座孤城,呂周兩家撐不了太久。”
人群角落,一名老者緩緩出聲:
“江族長與呂、周家素有積怨,自然盼著他們垮臺,可我們不同,受過兩家打壓不及江家,何必鋌而走險?”
這話戳破內裡利害,廳堂氣氛越發微妙。
江家主不惱,淡淡回道:“今日不尋出路,等新政落地,各家囤積的田地都要清查均分;
諸位以為,呂氏落敗之後,新掌權者會優待一群全程冷眼旁觀之人?”
江家主環視眾人,再次開口,語氣加重幾分:
“大家可別忘了,餘州握有蹲身火炮!先前襄州城門何等厚重,一輪炮擊便轟然碎裂。
單憑雲州城這些軍心不穩的將士,根本抵擋不住這般利器。”
一名中年族長指尖微微發顫,低聲道:
“襄州破城一事,我們早有耳聞,那火炮不需堆砌兵力硬攻,隔著老遠便能重創城門,守城的優勢,憑空消去大半。”
“他們倚仗雲州城高牆固,認定能夠長久固守,可在火炮面前,城牆未必算得上屏障。”
廳堂之內,有人長長喟嘆一聲,打破沉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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