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里加急軍報晝夜不停,一路衝破風雨送入京城。
御書房之內,慕容煜正聽朝臣議事,連日來各地敗報接踵而至,他心底本就積壓著滔天怒火。
內侍雙手捧著急報,雙膝跪地,聲音發顫:“殿下,雲州……雲州不戰自潰,四門大開,盡數落入慕容颯手中!”
慕容煜一把搶過文書,一目十行掃過字裡行間。
餘州、陽州、襄州、慶州,晉州與襄州、陽州連成一片,有孫家主在,自是降,再加上剛剛失守的雲州,短短三月,大乾十三州,已然丟掉六州。
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,這六州陷落,幾乎未曾經歷大規模血戰,不費對方一兵一卒,全是人心潰散、城池內亂、不戰而降。
胸口一股鬱氣猛地衝撞上來,腥甜直湧喉頭。
慕容煜渾身劇烈一顫,尚未等他穩住身形,一口鮮血噴湧而出,濺落在攤開的九州輿圖之上。
赤紅血跡,恰好覆蓋雲州地界。
“殿下!”
殿內內侍大驚失色,紛紛慌亂起身,內侍連忙上前攙扶。
慕容煜甩開眾人,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地圖,喘息不止。
噩耗並未到此為止,又一道邊關急遞緊隨送入殿中。
“啟稟殿下,三皇子慕容熙、五皇子慕容靖大軍橫掃草原,草原各大部落盡數歸降!”
此言落下,滿堂死寂。
慕容煜怔怔看向北方疆土。
草原廣袤無垠,幅員遼闊,慕容熙與慕容靖收服整片草原之後,他們掌控的地盤,竟已經超過大乾剩餘七州的總和。
原本只是一隅作亂的餘州勢力,短短數月,鯨吞六州,再囊括整片草原,連成一片,聲勢滔天。
大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四分五裂。
慕容煜攥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;
他動用蠱術把持朝政,算計朝臣,步步籌謀,到頭來,卻被白莯媱輕易瓦解各州防線。
雲州不靠炮火猛攻,不靠沙場血戰,僅憑收攏人心,便一座座奪走城池。
“人心……人心!”慕容煜低聲嘶吼,再度嗆出幾口鮮血,搖搖欲墜,“白莯媱!”
慕容煜捂著發悶的胸口,粗重喘息,強撐著神智厲聲發問:“王將軍,他領的八萬將士到哪兒了?”
內侍雙腿發軟,匍匐在地,聲音支支吾吾:“回殿下,王將軍帶領的八萬將士,他們,他們……”
“說!”慕容煜目眥欲裂,一聲怒喝。
內侍伏首,不敢抬頭:“殿下,那八萬將士雖另行委派主將,軍中大小將官盡數替換,可底下士卒原本便是叛賊舊部!
大軍行至半途,一眾兵士忽然譁變,盡數丟盔棄甲,就地潰散,竟逃到在雲州與叛賊匯合,王將軍,王將軍他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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