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戈緩步轉身離去,唇角竟不自覺噙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。
他心中感慨萬千,彷彿再沉重的變故、再難言的坎坷,落到白莯媱身上,她總能坦然看淡,輕輕化解。
離開大乾也好,不必捲入朝堂紛爭,不必被皇權桎梏束縛。
以她的聰慧本事,若能自在逍遙闖遍天下,到哪裡都能站穩腳跟,風生水起。
他心底縱有萬般不捨,卻也暗自慶幸,總好過讓這般通透灑脫的女子,被困在深宮牢籠裡,被俗世權謀磨去稜角。
待秦景戈的身影走遠,院落裡重歸安靜。
白莯媱臉上方才那副淡然隨性的神色緩緩斂去,隨即揚聲朝外吩咐下人,讓人去傳陳雲凱與魏承安即刻進屋議事。
陳雲凱一進門,神色便透著緊張,脫口便問:“姐姐,出什麼事了?”
他心頭咯噔一跳,第一念頭便是被發現了身份,神情愈發凝重。
一旁的魏承安斂著 心神,舉止沉穩恭謹。
這些日子他藉著手中職權暗中拉攏魏家族人,已然聚攏起一批願意依附他的人手,根基漸穩。
他拱手躬身,語氣謙和又帶著幾分底氣:“姑娘有什麼吩咐,儘管直言便是。”
白莯媱端坐主位,神色平靜卻自帶威嚴,目光直直落在魏承安身上,語氣乾脆利落,不帶絲毫迂迴:
“魏承安,我沒多餘時間陪你慢慢觀望拉扯。
眼下給你兩條路選,要麼就此放手不爭,安分度日;要麼誠心歸降,一心隨我做事。”
魏承安略一躬身,毫不猶豫應聲:“屬下自然選擇追隨姑娘。”
白莯媱指尖一翻,取出一枚烏色藥丸,輕輕擱在掌心,神色淡然無波:
“把它吞下去,從今往後,你便是我實打實的自己人。”
魏承安目光落在藥丸上,臉色微滯,心頭瞬間瞭然。
他清楚這枚藥意味著什麼:一旦入口,便等於把身家性命、往後前程全都交到白莯媱手裡,此生只能俯首效力,再無背棄和另起爐灶的餘地。
他站在原地,神色糾結,遲疑不前。
白莯媱將他的猶豫看得一清二價,眼底涼意淡了幾分,語氣疏淡下來:
“罷了,你且回去吧,我從不強人所難。”
魏承安指尖死死攥起,心底最後一絲掙扎徹底消散。
他望著白莯媱淡漠卻不容置喙的眉眼,再想到魏家如今情勢、唯有依附她才能站穩腳跟的前路,猛地抬眼,眼神變得決絕。
喉結重重滾動一下,他啞聲開口,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:“好,我吃!”
話音落下,他大步上前,伸手拿起桌案上那枚漆黑藥丸,沒有絲毫遲疑,仰頭便將藥丸吞入腹中,連半點猶豫都再無。
嚥下後,他對著白莯媱躬身行禮,姿態徹底臣服:“屬下此生,唯姑娘之命是從,絕無二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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