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戈望著默然不語的白莯媱,心口隱隱泛著鈍痛,偏生手足無措,半點法子也無。
他平生歷經沙場,還是頭一回生出這般束手無策的無力感。
沉默漫延良久,白莯媱抬眸看向他,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輕聲道:
“謝謝你,秦景戈,願意將這些實情告知於我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諱,往日里,她向來只喚他秦小將軍。
秦景戈眸色微沉,嗓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:“你……還好嗎?”
白莯媱垂了垂眼睫,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悵然:
“我一直以為,是慕容熙與慕容靖暗中抹去我來餘洲的所有痕跡,從未想過,幕後之人竟是當今聖上。
我白莯媱不過一介山野獵戶之女,無勢無援,究竟何德何能,竟值得皇上如此費盡心機針對。”
她稍稍停頓,抬眼望向遠方,神色漸漸鄭重:
“倘若真有那麼一日山雨欲來,還望你能替我護住樂居山,這一方山水,牽著數千戶人家的生計安穩。”
秦景戈目光緊緊鎖著她,追問一句:“那你呢?你打算如何自處?”
白莯媱淡淡勾唇,帶著幾分灑脫,又藏著一絲無奈:
“皇上太老,我看不上;
我從未有過半分攀附之心,索性遠離大乾故土。
往後尋一處自在天地,帶上身邊親人,天高海闊,任意逍遙。”
話音落,她忽然低低苦笑一聲,眉眼間添了幾分人間煙火的無奈:
“這般看來,我終究還是得好好學騎馬了,說真的,騎馬奔波趕路,實在是一樁磨人的苦差事。”
秦景戈心頭猛地一窒,定定望著她故作灑脫的眉眼,看著她強裝淡然、眼底卻藏著落寞的模樣,喉間竟微微發緊。
他從沒想過她會走到遠走他鄉、避離大乾這一步,不對,父親先前跟他提過一嘴!
他斂了斂眉宇,沉聲道:“樂居山我定會替你護住,有我在,樂居山在!”
白莯媱鬆了口氣,慵懶地伸了伸懶腰,眉眼間先前的沉鬱一掃而空,反倒多了幾分豁出去的灑脫。
“有你這句話,我便徹底放心了。”
她淡淡一笑,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篤定:
“既然皇上早就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,那我反倒沒什麼好顧忌的了。
往後做事,我也不必再藏著掖著,步子只管邁得大些。”
頓了頓,她神色斂了幾分,說起正事:
“何況如今樂居山日日開銷浩大,還處在虧本虧損的境地,我更不能束手束腳、原地停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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