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颯心口驟然一悶,一股鬱結之氣死死堵在喉頭,不上不下,憋得他周身發緊。
滿場之人,孫家主、孫墨言,慕容誠盡數敲定入股,唯獨將他晾在一旁。
白莯媱方才句句留人、劃定規矩,轉頭便盤算著去找秦景戈,從頭到尾,半分目光、半句詢問都未曾落於他身上。
她是當真將他當成了透明人!
他心知秦景戈與她交情親厚,聽聞這般穩賺的作坊專案,必然會果斷出資入局。
孫家主都有臺階可下,唯獨他被撇在原地,她明明看破他方才只是一時遲疑、拉不下臉面,卻半點順勢遞來的情面都無。
如今全場只剩他一人尚未入夥。
難不成,要他堂堂大皇子,放下身段、主動低頭,腆著臉去求一個入股的名額?
魏承安忽然開口,一臉笑意:“不是先到先得嗎?算我一個,嘿嘿!”
眾人循聲望去,視線落在他身上。
“沒問題。”白莯媱唇角微揚,“說說看,準備出多少銀兩?不過可得手下留情,給秦大將軍留幾分餘地。”
魏承安訕訕一笑,輕聲道:“那我便投二十萬兩吧!魏家如今境況如何,諸位也清楚,我回頭問問族人,盡力湊齊這二十萬兩。”
白莯媱聞言微微蹙眉。
她心中透亮,自己離開樂居山的這整整一月,山中大小事務無人坐鎮,是魏承安日日堅守、裡外操勞,替她穩住了整座樂居山,才讓如今一切穩步向好。
魏家為此付出頗多,旁人不知,她心裡清清楚楚。
更何況,魏承安本就是她的人。
她素來護短,絕無道理看著自己人難處當頭、還要四處湊銀、看人臉色。
稍一沉吟,白莯媱直接開口,語氣乾脆坦蕩:
“不用湊了,這二十萬兩,我先替你墊付,往後作坊盈利,你再還我便是。”
魏家世代書香、清流簪纓,定不屑四處籌借銀兩、低頭求人。
魏承安繼任家主時日尚短,根基剛穩,本就難以服眾,二十萬兩對如今落寞的魏家而言,無異於天價巨資。
他若真為了入股,放下家主身段,在族中四處籌措銀錢,必然會被族老詬病非議,徹底站不穩腳跟,好不容易坐穩的家主之位,怕是搖搖欲墜。
旁人不知其中利害,她卻看得一清二楚。
魏承安斂了臉上的笑意,神色鄭重下來。
他片刻沉默,知曉對方看穿了自己的難處,也懂這份庇護的分量。
他站起身對著白莯媱深深一揖:“多謝體恤,承安無言以報,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我定全力以赴。”
“有我在,便不會讓你為難。”白莯媱看著他,目光堅定;
“好好帶領魏家走下去,昔日榮光,早晚能一一尋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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