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貴妃望著兒子眼底揮之不去的愁緒,心頭一緊。
她看著慕容熙長大,幾時見過他這般失魂落魄、委屈卻又說不出的模樣。
他竟然說她不懂,她活了大半輩子,深宮朝堂裡的彎彎繞繞,兒女情長的執念痴纏,哪樣看不透。
她斂了神色,語氣驟然嚴肅,直直看向慕容熙:
“好呀,你倒是給我說說,為何非要執意去餘州?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,你這關,我這兒就過不去,你舅舅那一關,更是別想過!”
慕容熙與慕容靖,是諸位皇子裡最有問鼎儲君之望的兩人。
慕容熙若是就此離京遠赴餘州,京中朝堂便只剩慕容靖,一旦皇上出了什麼意外,這儲君之位,可不就白白便宜了慕容靖。
慕容熙避而不答去餘州的緣由,反倒抬眸看向皇貴妃,語氣輕緩,卻字字戳心:
“母妃,你日日困在這四方宮牆之內,當真開心嗎?
就算兒臣他日奪下這天下,母妃不過是從景陽宮挪去壽安宮,一輩子困在這深宮大院裡,你真的甘願?
母妃甘願在宮中蹉跎一生,又怎如此肯定,兒臣會開心!”
皇貴妃臉色驟然一變,連忙低喝一聲,神色帶著幾分慌亂與警示:
“熙兒,慎言!”
皇貴妃瞬間繃緊了心神,下意識環顧四周,壓低了聲音,眼神里滿是驚懼與告誡:
“這兒可是皇宮!就算是在本宮的景陽宮,也未必就萬無一失,萬一隔牆有耳,禍從口出!
你忘了皇后最後是怎麼倒臺的?不就是被身邊親近之人暗中捅了刀子嗎!”
慕容熙斂了方才的悵然,神色沉定下來,緩緩開口:
“兒臣知曉,是兒臣失言,母妃教訓的是。
母妃非要兒臣拿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,兒臣自然有。
其一,樂居山莊憑一紙一筆,便將百年世家呂家壓得節節敗退、喘不過氣。
阿媱只要出手,即便是盤踞百年的老牌世家,也不得不低頭退讓。
其二,樂居書城如今對大乾萬千學子的影響力,母妃心中定然清楚。
書城之中,世家珍藏的孤本典籍皆可借閱、購買,定價公道。
短期瞧不出什麼波瀾,可長此以往,人心所向、士林風向,皆在她一念之間,這是其三;
天下書生但凡有不解疑惑,皆可去樂居書城翻查典籍,書城範圍可是大乾所有城鎮,書生不必再仰人鼻息、看世家夫子的臉色行事。
樂居書城所有典籍書籍,皆是由孫墨言統籌打理。
母妃也知孫墨言是誰?年紀輕輕便能躋身國子監任教,本就是難得的奇才,背後還有魏家這般百年書香門第相助。
書城之中的藏書、刊印、流通,盡數握在他們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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