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方才條理清晰的冷靜盡數褪去,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焦灼與恐慌,聲音微微發緊,帶著一絲近乎無措的惶然:
“可真正讓兒臣執意要去餘州的緣由,其實是……兒臣察覺到,我離她越來越遠了。
她走得太快,跑得太遠,兒臣快要跟不上她的腳步了。
方才餘州傳來訊息,孫家主親自趕赴餘州,要與阿媱談合夥之事。
母妃可知,阿媱此番打算投入多少銀兩?
兩百萬兩,整整兩百萬兩,母妃。”
皇貴妃猛地倒吸一口涼氣,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,滿眼都是不敢置信。
她在深宮浮沉半生,見過的金銀無數,可兩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,絕非尋常世家能輕易拿得出的家底,便是皇室,這般大手筆也得斟酌再三。
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,又急忙壓下去,滿是驚色:
“兩百萬兩?!”
慕容熙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,眼底藏著濃重的無力與懊悔,語氣沉得發啞:
“母妃,她先前做蛋糕麵包、冬日反季蔬菜,兒臣當初並未投入多少銀錢,可照樣賺得盆滿缽滿。
如今這兩百萬兩的手筆,背後藏著多大的利益,可想而知。
先前樂居紙筆的生意,兒臣沒能跟上。
如今這樁兩百萬兩的大投資,早被瓜分殆盡,兒臣,依舊沒有,就是因為兒臣在京城!”
“母妃再看看十弟。先前他不過靠著內務府例銀混日子,庸庸碌碌,可不過短短數月,幾十萬兩隨手便能拿出;
光是樂居紙筆生意,他便佔了三成利,此番玻璃工坊,他直接拿出五十萬兩,穩穩佔了兩成五的收益。
等日後玻璃正式面市,十弟的身家,怕是還要再往上翻上幾番。”
慕容熙看向皇貴妃,眼底翻湧著不甘、焦灼與幾分孤注一擲的執拗,語氣沉沉反問:
“所以母妃,這些理由,還不夠嗎?”
皇貴妃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,怔怔看著他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她心裡清楚,若慕容熙說的句句屬實,白莯媱此人必交!
樂居山莊牽扯士林、軍械、兵權、鉅額財利,不知不覺,她何時這般厲害了?
皇貴妃神色凝重地看著慕容熙,嘆了口氣,語氣沉緩下來:
“你要去餘州,本宮這一關算是過了。可你別忘了你舅舅,他那一關,可沒那麼容易過。”
慕容熙微微躬身,眼底緊繃的情緒稍稍鬆了些,語氣懇切:
“兒臣謝母妃成全。”
皇貴妃望著他,眼底斂去方才的凝重,只剩幾分慈母的柔軟,輕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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