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要的樣子，從來都是守在他身邊，是與他相守一生。
哪怕魏家因他遭逢流放大禍，哪怕方才他字字句句劃開她所有痴心，可一見到他，她心底第一反應依舊是忍不住往前湊。
道理她全都懂，她本該恨他。
恨他利用魏家，恨他將整個家族拖入泥潭，恨他心中從來沒有她半分位置，恨他清清楚楚勸自己不要同白莯媱作對。
可情之一字最不由人。
眼底翻湧著委屈、不甘、酸澀與無力，淚水終於不受控制滾落下來。
慕容靖口中那句輕飄飄的忠告，於她而言，卻是一道無解的難題：
她想要的人生裡，自始至終都有他，若是剔除了他，她竟不知道自己該活成何種模樣。
屋內光線柔和，慕容颯早已習慣這般診治流程，神色坦蕩無半分侷促，熟稔地褪除衣袍，而後俯身將兩條褲管齊齊挽至膝蓋之上；
一旁陳雲凱看得心頭火起，雙拳暗暗攥緊，眼角餘光不住瞟向身側白莯媱。
他少年心性，最看重姐姐清譽，眼前大皇子這般模樣，換作旁人早已避嫌；
可姐姐神色平靜如常，半點沒有出言阻攔、或是示意慕容颯遮攔的意思。
看這動作一看就是不是第一次！
白莯媱全然沒理會身側少年翻湧的情緒，緩步走到慕容颯面前，目光落在慕容颯雙腿上。
慕容颯雙腿靜靜攤開，皮肉之下扭曲盤繞的根根經脈清晰凸起，淤紫暗沉的顏色爬滿膝下，看得人心頭一沉。
白莯媱俯身細細檢視片刻，直起身沉聲開口：
“看這情況，毒素已經從內裡逼至經脈浮出來，現下便是清理餘毒的一關，痛感會極烈，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疼，你忍著些。”
慕容颯脊背繃直，面上不見半分怯色，卻很興奮，過了今日，他便能站起來了，只淡淡頷首：“無妨，儘管動手，我能行！”
一旁陳雲凱看著眼前景象，心裡又急又堵，卻知曉此刻萬萬不能出聲打攪。
白莯媱側頭吩咐陳雲凱：“雲凱，在一旁看好，倘若大皇子實在撐不住，尋一塊布遞我，堵住他的嘴。”
陳雲凱聞言，方才心頭那股悶氣一掃而空，眉眼瞬時亮起來，爽快應聲：“是，姐姐！”
這事他可太樂意做了。
慕容颯一噎，她竟敢用布堵自己嘴，不過在這節骨眼上他不開口是最好的選擇，只伸出一隻手，用意再明白不過。
往日診治前，他都要先服下安眠的藥丸，也不知這女人對他用什麼方法，且每次手背上都有針扎的痕跡。
白莯媱輕輕搖頭：“體內毒素被逼出來，不用服藥丸了。”
慕容颯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，眸色沉了沉，抬眼看向她。
白莯媱取出細如髮絲的銀針，寒光細碎，在屋內微光裡掠出一道道冷芒。
她神色沉靜無波，指尖捏針穩如磐石，沒有半分多餘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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