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此處,秦挽戈喉間哽咽,幾乎難以續言。
“還有御林軍統領呂鵬。”
這一句落下,秦嵐眸色驟然一沉。
“先前我與兄長遇刺遇險,皇上重罰呂鵬,撤其半數職權,朝野上下皆以為皇上厭棄於他,他本該心懷委屈、心存感念公理。
可誰能想到,此次血洗大營,皇上偏偏將這最陰狠、最殘酷的差事,交付於他!”
“他領御林軍封死大營所有出入口,裡裡外外層層圍堵,不讓一兵一卒逃脫;
昔日同守京畿、共護山河的袍澤同僚,他下手絲毫不留情面。”
秦挽戈淚水終是滾落,眼中碎成一片寒涼:
“父親,如今京中人人都在趨利避害,受過委屈的人可以轉頭趨附強權,同袍情義抵不過一紙皇命;
八萬大營、百戰部將,無人有罪,唯一的錯,便是歸屬於五皇子麾下。”
廳中死寂一瞬。
良久,秦嵐緩緩閉上眼,胸腔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徹骨寒心。
他在外浴血守國門,護的是這大乾江山,護的是這朝堂安穩、百姓太平。
可他拼儘性命護住的帝王,轉頭便在內陸大肆屠戮忠良、自斷臂膀。
還有那王將軍,若不是他秦嵐,他怎麼可能活到現在,草原部落的那一仗,王將軍急功近利,還是他派人支援,才撿回一條命!
連受過秦家恩惠、受過朝廷薄罰的武將,都能轉眼為虎作倀,屠戮袍澤。
秦嵐緩緩睜眼,眼底再無半分對君上的赤誠熱忱,只剩一片冷靜的冷寂。
他聲音極輕,卻重若千鈞。
“他厭我,非是我有錯,只因我秦家手握兵權、不黨不私、不為他所用。”
“今日他能屠盡五皇子八萬大營的百餘老將,來日,便能毫不猶豫,屠我秦家滿門。”
秦老夫人鬢邊銀絲微顫,半生閱盡朝堂沉浮,此刻眸中只剩徹骨的清醒與沉痛,定定望著身側的兒子,字字沉重:
“嵐兒,至此,再無君臣溫情,該如何應對?”
一句問話,道盡秦家如今進退維谷的絕境。
昔日忠君報國的底氣,早已被皇上的冷血屠戮碾得粉碎。
一旁的秦挽戈再也繃不住滿心焦灼,黛眉緊蹙,淚水在眼眶打轉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與急切:
“爹爹,京城的信根本送不出去!往來書信一律嚴查截留,就連天上飛的,都會被射死,半點風聲都透不出去!”
她攥緊衣袖,指尖冰涼刺骨,滿心都是遠在邊關的兄長:
“哥哥遠在邊境駐守,對京中這場血洗一無所知,我們若是傳不出訊息,他毫無防備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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