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號角震天,簫厲琛揮師南下。
浩浩蕩蕩的簫家鐵騎一路向南,兵鋒直指與慶州毗鄰的梧州。
大軍剛剛開到梧州城外,還未曾列陣擺開攻勢,城頭卻沒有箭雨、沒有滾木礌石。
城門緩緩向內敞開,梧州知州率領城內大小官吏、鄉紳士民,一身官服,列隊立於城門之外,躬身俯首,恭恭敬敬迎接簫家軍入城。
沒有廝殺,沒有攻防血戰,簫厲琛麾下尚未配備樂居山研製的紅衣大炮、蹲身炮這類威力駭人的火器,第一座州城,竟就這樣兵不血刃落入手中。
軍中諸將人人心中都生出幾分恍惚,只覺得這般戰果,未免有些太過不真實。
簫厲琛勒住戰馬,立於城門之前,望著俯首跪拜的一眾官員,玄色戰甲在日光之下泛著冷光。
身旁副將按捺不住心中激盪,語氣滿是感慨。
“將軍,大皇子依仗樂居山火器,攻城略地,所向披靡。
如今我們沒有那些絕世火器,居然也能不費一兵一卒,便拿下梧州。
今日,屬下才算真切體會到,兵鋒所至、望風歸降是何等光景!”
周遭將士亦是人人神色振奮。
簫厲琛坐在馬背之上,神情卻不見半分狂喜,目光沉靜地掃視城下跪拜的一眾官吏。
他心中清楚,梧州開城投降,哪裡是懼怕眼前這支遠道而來的北疆兵馬。
是天下大勢已然明瞭,慕容煜把持朝堂,人心早已離散。
人人都看得出來大乾江山行將大變,梧州官員不願為日暮西山的朝廷陪葬,才選擇主動歸降。
他抬手,聲音低沉,傳遍軍前:“傳令下去,大軍入城,嚴守軍紀,不許劫掠百姓,不許滋擾市井,若有違令者,軍法嚴懲!殺無赦!”
傳令官高聲將命令傳下。
簫厲琛策馬,緩緩踏入梧州高大的城門。
梧州歸降的訊息,也快馬加鞭,向著四面八方傳遞出去,北方其餘州縣聽聞梧州不戰而降;
踏入梧州城內,街市之上沒有戰火過後的哀嚎與悲慼,市井百姓站在街道兩旁,神色之中竟不見半分城破投降的傷感惶恐。
百年以來,簫家世代戍守大乾北疆,一代代簫家兒郎駐守邊關,抵禦塞外游牧部族的侵擾,流血戍土,護得北疆萬千黎民安穩度日。
久而久之,簫家的忠勇,早已深深烙印在北疆百姓心底,是百姓口中當之無愧的守護神。
城中的父老望著街道上列隊行進的簫家軍,臉上沒有畏懼,反倒生出一絲踏實。
有白髮蒼蒼的老者,望著那面迎風飄揚的簫字軍旗,眼角微微發熱,低聲對身旁兒孫嘆道:“簫家的隊伍來了,往後,日子便能安定了。”
副將策馬行在簫厲琛身側,耳聞街道兩旁百姓的議論之聲,心中亦是感慨萬千,低聲開口:
“將軍,簫家世代為大乾鎮守北疆,浴血百年,今日南下,百姓非但不抗拒,反而滿心期盼,皆是先輩一代代拼出來的人心啊。”
簫厲琛端坐馬背,目光緩緩掃過兩旁安居樂業的市井街坊,聽著街邊百姓的私語,心中百感交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