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價早已漲到駭人聽聞的地步,鬥米千金,尋常人家傾盡家財也換不來一口吃食。
街頭餓殍漸多,寒風捲著枯葉掠過空蕩長街,整座城池死寂沉沉,只剩刺骨的寒意與無邊絕望。
城外日日肉香飄溢、炊煙不絕,成了城內所有人心底最滾燙的執念。
這一日夜半,夜色最濃之時,終於有人扛不住飢寒絕境。
是幾戶走投無路的平民,連同兩名早已心生退意的底層守城小兵。
他們趁著城頭換防的短暫空隙,偷偷摸至南城偏僻角門,想要鑿開側門,逃出圍城死局,投奔城外大軍。
他們不求富貴,不求封賞,只求一口熱飯、一條活命。
可祈州城內外早已被羅家佈下層層暗哨,寸寸設防。
幾人尚未逃出巷口,便被羅家巡夜親兵當場截住。
訊息連夜傳入羅府。
瀕臨絕境的羅家主,本就因軍心渙散、民怨沸騰滿心暴戾,聽聞有人敢私自出逃,瞬間怒極攻心。
他深知,一旦有人開了出逃的口子,城中壓抑多日的人心會瞬間崩盤,屆時整座城池不攻自破。
為了震懾全城、以儆效尤,羅家主不顧冬日嚴寒、不顧百姓士卒絕境,當即下了最狠的死令。
次日天光微亮,南城門口鮮血淋漓。
連夜出逃的幾人,無一赦免,當眾處斬。
血色染紅了城根下的凍土,在白茫茫的寒霜裡,刺目驚心。
羅家親兵列隊立於城門各處,高聲宣讀嚴令,聲音傳遍整條街巷,震懾全城:
“從今往後,祈州閉城死守!”
“無論百姓、士卒,但凡敢私自出逃、攀牆翻牆、私通外敵者,一律斬殺,株連鄰里!”
禁令一齣,整座祈州徹底淪為囚籠。
原本還有些許求生念想的百姓,瞬間被嚇得不敢妄動。
縱使飢寒交迫、餓殍遍地,也只能死死困在城內,不敢踏出家門半步。
城頭上的守軍,更是人人心寒徹骨。
他們本就日日空腹守城,挨凍受餓,看著敵軍頓頓燉肉溫飽無憂,心中早已怨懟滔天。
如今羅家不問死活、只問忠心,出逃便是死路,連一線生機都徹底斬斷。
從前羅家施粥收買的微薄人心、用金銀許下的空頭承諾,在冰冷的屠刀與鐵血禁令面前,徹底碎得乾乾淨淨。
百姓怨聲載道,士卒滿心怨憤。
不讓活,偏要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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