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家樹倒猢猻散。
一部分族親來不及撤離,被拘拿收押;另有不少子弟趁亂衝出城門,流離奔逃。
可最關鍵的羅家主,府中兵變喧囂四起之時,他早已攜心腹隨從連夜遁逃,不見蹤跡。
四下搜捕,哪裡還尋得到他半分人影。
探子匆匆入帳稟報衍桓:“羅家旁系家眷大多抓獲,只是羅主已經逃脫,不知去向。”
衍桓緩步走到這群被俘之人面前,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清冷,帶著幾分嘲諷:
“你們看看,這就是你們誓死追隨的家主,危難臨頭,只顧保全自己,拋下全族老幼,獨自逃命去了。”
方才衍桓話音落下,院內一片寂靜,片刻,一名年長的羅家族人猛地抬起頭,脖頸上的繩索勒出淺淺紅痕,面上雖滿是塵土,神色卻依舊倔強,高聲反駁:
“休要如此非議家主!如今城池陷落,留下來才是坐以待斃,束手受死,此時逃走,何錯之有!”
他挺直脊背,目光直視衍桓,聲音嘶啞卻理直氣壯:
“家主不是貪生怕死捨棄我們!他是要保住羅家一脈香火!
若是家主也一同被擒,那我們羅家便是徹底斷絕,再無翻身之日。
留得家主一命,日後才有機會,為今日被俘的所有人報仇雪恨!”
旁邊其餘被俘的羅家人,也紛紛附和出聲。
“沒錯!大丈夫本就該留有用之身!”
“若是家主也困死在此,羅家才算真正完了!”
人群之中,也有少數人神色動搖,心中茫然。
方才那一絲心寒,被這番說辭攪亂,有人認同點頭,也有人低頭沉默,不知孰是孰非。
衍桓望著這群被俘之人,聽聞這番狡辯,唇角泛起一抹冷冷的弧度。
“好一個保全羅家香火,他都七十八十,你們還指望他為羅家傳宗接代?還真是可笑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眾被俘之人。
“虧你們還自詡世家大族,這份風骨擔當,連當年九州商會的一成也比不上!”
院中羅家人頓時安靜幾分,怔怔望向他。
衍桓的語氣愈發冰冷:
“何謂香火?何謂一族的根基?真正的家主,危難當頭,想的是護住族中老小、麾下子弟。
當年九州商會大禍臨頭,會長明知大禍滅門在即,拼死也要掩護妻兒逃生,拼儘自己性命擋在追兵身前,竭盡全力保全自己的骨肉。”
“反觀你們的家主。兵臨城下,城尚未破,便早已暗中備好密道。
危難降臨,拋下滿府族人、家眷子弟獨自遁走,把一整個家族推出來擋刀,自己苟全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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