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心裡都打著算盤,衍桓身負血海深仇,必然對羅家恨之入骨;
可大皇子身為領兵統帥,行事要顧全大局、顧及天下輿論,未必會直接將他們盡數處死,若是能夠見到慕容颯,說不定尚有一線生機。
那名方才質問衍桓的老者,臉色灰白,也跟著奮力高喊:
“請讓我們面見大皇子!”
衍桓靜靜地站在原地,冷眼俯視著底下一眾叫嚷的羅家人,他看透了眾人心中的算計,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嘲。
“你們以為求見大皇子,便能躲過欠下的血債?”
他聲音不高,卻壓下了滿院嘈雜的呼喊。
“當年舊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,就算見到大皇子,羅家犯下的罪孽,也無從抵賴。”
說完,他側過頭,對著身旁站崗的兵士吩咐。
“傳話進去,稟告大皇子,羅府被俘眾人,吵著請求覲見。”
傳令兵士快步歸來,高聲傳出來自中軍的命令。
“大皇子令:羅家所有被俘人犯,全權交由衍桓處置。”
一句話清清楚楚落在羅府庭院當中。
方才還此起彼伏的呼喊聲,驟然戛然而止。
一眾羅家族人臉上剛剛燃起的那一絲求生希冀,瞬間被冷水澆滅,臉色一個比一個慘白。
他們原本寄希望於大皇子,盼著可以繞開身負血海深仇的衍桓,求得一線生機,可如今慕容颯直接將處置大權盡數交到衍桓手上。
再也沒有旁人可以依仗。
衍桓立在階前,靜靜地看著成群被繩索捆縛的羅家男女老幼。
風吹動他的衣袍,他心中沒有快意的狂躁,也沒有洶湧的暴怒,只剩下一片沉寂如水的寒涼。
一晃十數載。
當年九州商會火光沖天,親人四散分離,家破人亡的那一幕幕,在心底埋藏了這麼多年。
顛沛流離,步步掙扎走到今日,終於,親手站在了仇人的面前,手握決斷他們命運的權力。
十幾年積壓的沉冤,今日,終於可以親手做一個了結。
他緩緩抬起眼眸,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瑟瑟發抖的一眾羅家之人,聲音淡漠,聽不出太多情緒,卻字字千鈞。
目光淡漠,沒有半分猶豫,薄唇緩緩吐出三個字,聲音並不高昂,卻帶著十幾年血海沉澱下來的決絕。
“殺無赦。”
絕望的哀嚎、哭喊、求饒轟然爆發出來。
被繩索捆綁的羅家族人瘋狂掙扎,方才還振振有詞的老者面如死灰,雙腿發軟,癱倒在地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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