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孤零零立在燈牌之前,握著筆僵在原地,眼底滿是茫然悵惘,慕容熙再也按捺不住,邁步穿過繚繞的香火,走到她身旁。
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白莯媱冰涼的右手,將她執住毛筆的手一併攏在掌心之中,溫熱的溫度緩緩渡過來。
他沒有鬆開,牢牢穩穩地握著,目光溫柔又堅定,低聲在她耳畔開口。
“阿媱,我陪你一同來寫,蘇伯父與沈伯母的生辰八字,我知曉。”
他好不容易抓住白莯媱的手,自是不肯放開,查詢蘇宿淵與沈清婉生辰八字可不難,樂居山本就有商會活下的人,隨便一打聽就知道!
“不要放開我的手,筆依舊握在你的手裡,字,也依舊由你親自落筆。”
香菸嫋嫋,燈火搖曳跳動。
白莯媱渾身微微一僵,被他握住的那隻手有些發顫,心中百感交集,酸澀、惶惑,還有一份無處安放的茫然一齊湧上來。
身後的慕容靖與秦景戈等人站在殿門陰影處,安靜地望著二人,慕容熙何時這般不要臉了?
慕容熙低頭,嘴唇貼近她的耳邊,緩緩報出那兩組塵封已久的生辰干支。
“蘇伯父,生於大乾永安三年,七月初六子時;沈伯母,大乾永安五年,二月廿三酉時。”
他手掌包裹著她的手,陪著她,讓毛筆再次落向那塊木牌。
寫完最後一筆,慕容熙才緩緩鬆開手。掌心裡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。
白莯媱將毛筆擱在筆架,雙手輕輕捧起這兩塊刻寫著蘇宿淵、沈婉清名諱與生辰的長生燈牌。
燈火暖光落在兩塊木牌上面,墨色字跡清晰分明,確實比她自己寫的好看!
她抬步,走向早先安置燈盞的燈架。
她曾經和秦景戈一起來這座古寺,點過幾盞長生燈,一盞為原主,一盞為原主母親,還有白大壯,白小壯都有!
那幾盞燈,一直安放在這寺中,燈火長明。
她雙手捧著兩塊新的燈牌,小心翼翼,把蘇宿淵與沈婉清的長生燈,和昔日那幾盞並排安放,幾盞燈緊緊挨在一處。
四簇小小的火苗輕輕搖曳,火光交映,明明滅滅。
眾人目光落在一排排明黃的長生燈牌上,當白莯媱與秦景戈兩個名字並排靠在一起時,氣氛悄然變得微妙。
秦景戈見二人的長生燈牌挨在一起,眼中是止不住的的笑意;
一旁的孫墨言亦是垂著眼,心中不起半分波瀾,餘下幾人,望著那並排的兩個名字,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慕容熙的指尖不自覺攥緊,目光久久凝在那兩塊緊挨的燈牌上,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慕容靖站在一側,亦是如此,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白莯媱的側臉。
就連陳雲凱自己那塊燈牌也靜靜立在一旁,他望著幾塊並排的燈牌,總感覺自己又掉隊了!
阿媱什麼時候與秦景戈一同來寺廟了?
沒有人開口說話,佛堂裡只有香燭輕輕噼啪燃燒的聲響,每個人各懷心事,默契地沒有點破這份微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