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側過頭,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,緩緩開口:
“待來年開春,若是天下安定,內亂平息,倒是確實可以徐徐謀劃域外疆土。
只是開疆拓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,得先把大乾內部治理安穩,百姓安居樂業,才有向外開拓的根基。”
慕容靖微微頷首:“礦脈再好,若無工匠冶煉、兵馬鎮守,也只是埋在地底的石頭,萬事還需一步一步來。”
慕容熙與馬車車窗齊平,心中藏了許久的疑問終於問出口。
“阿媱,我一直很好奇,你為何這般執著於擴大大乾的版圖?”
一句話落,車廂之中的白莯媱心頭微微一緊。
這個真正的緣由,她萬萬不能吐露分毫。
開疆拓土,天下一統,這一切都和她能否尋到歸途、重返現代的機會緊緊相連。
倘若讓慕容熙他們知道真相,誰又能料到會發生什麼?
萬一幾人心底生出念頭,索性就此躺平,不再向外開拓,硬生生將她永遠困在這個時代,想來他們大抵是萬分樂意的。
這個秘密,只能死死藏在自己心底。
片刻之間,白莯媱便斂去心底一閃而過的思慮,面上露出從容淡然的笑意,看向外面幾人。
她換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,緩緩開口。
“域外諸國、蠻族部落環伺四周,今日你不壯大自身,來日便會被別人吞掉。
只有疆土遼闊,礦產豐足,百姓才有安穩日子可過。”
慕容靖目光微凝,方才那一瞬間,他清清楚楚捕捉到白莯媱臉上一閃而逝的遲疑。
那一絲猶豫轉瞬即逝,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寒風晃花了雙眼,可他看得真切——她方才的一番說辭,是謊話。
聲音沉了些許,帶著幾分探究:
“阿媱此話當真?”
車廂之內的白莯媱心絃微跳,面上卻不動分毫,抬眼望向車外的他,語氣反倒帶上一絲坦然,甚至佯作幾分不悅:
“自然是真的,不然,你以為還能是什麼緣由!”
她放下車簾半寸,避開了慕容靖探究的視線,心底暗自煩悶。
這件事情她已經同他們說了無數次。
每一回她談起開疆拓土,幾人聽得認認真真,一副興致盎然、盡數聽進心裡的模樣,口頭應答說得好聽,可真正落到行動上;
總是慢上許多,處處謹慎保守,遲遲不肯大舉向外開拓。
彷彿只願守好大乾這一方國土,便已然足夠。
慕容靖見她刻意避開自己的目光,心中的疑團非但沒有散去,反倒更深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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