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煜拆開信封,入眼便是一手算不上工整、字跡略顯粗拙的字,可短短幾行文字裡裹挾的凜冽殺意,直直撞進他眼底。
當讀到那句:哪怕你死我亦會鞭屍!讓你死後魂不入輪迴,日日受鞭刑之苦。
他先是怔怔盯著那一行字,片刻之後,竟低低地笑出聲來,笑聲越來越大,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嘲弄,又摻著一絲被激怒的寒戾。
他將信紙捏在指尖,目光反覆落在那行狠厲字句上,心中暗道:
這女人……好大的口氣。
區區一個山野出身的女子,竟敢大言不慚,揚言待我身死之後還要鞭我屍身,斷我輪迴,當真是一個膽大又心狠的女人。
笑聲緩緩斂去,笑意盡數從眼底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陰翳。
他緩緩踱步,在御書房金磚地面上來回走了幾圈。
望歸亭,城外十里,不踏入京城一步。
白莯媱把一切條件擺得明明白白,軟硬兼施,一邊給了見面議和的機會,一邊又拋下這般決絕的警告。
內侍垂首立於一旁,大氣都不敢喘,不敢揣測攝政王此刻心中所想。
慕容煜停下腳步,立於窗畔,望向窗外沉沉天色。
他本以為,以滿城百姓、秦府眾人的性命作為籌碼,足以逼得白莯媱步步退讓,乖乖踏入京城這處牢籠。
可如今這一封回信,反倒讓他看清:這個女子從來不會任人要挾。
他重新拿起信紙,又讀了一遍,唇角勾起一抹偏執的弧度。
“望歸亭是嗎……好,那本王便應下你的邀約。”
“只是你以為,定下地點,便能一切盡在你的掌控之中?”
白莯媱,你既然願意接下這場邀約,便足以證明,京城那些人質:
皇貴妃、秦老夫人、秦挽戈,還有數十萬無辜百姓,在你心中分量極重。
你嘴上放著鞭屍的狠話,擺出一副無所顧忌的姿態,可你的行動早已出賣了你,這些性命,便是你最大的軟肋。
兩方就這樣以書信往來、隔空博弈,暫時按下了兵戈。
慕容颯收到餘州傳來的信,大軍暫緩向前推進,駐紮原地,不再向京城步步緊逼。
樂居山廳堂之內,白莯媱攤開輿圖,指尖從餘州緩緩划向京城。
餘州距離京城路途遙遠,就算是快馬加鞭趕路,單程尚且要一月之久。
更何況她本就不善騎馬,一路上只能乘車慢行,山路官道輾轉顛簸,這般走下來,抵達京城外望歸亭之時,竟要足足兩月光陰。
白莯媱望著地圖,心底生出一陣難言的感慨。
掐算時日,距離當初她狼狽離開京城,恰好整整一年。
一年前,她一身風霜,倉皇逃離那座危機四伏的皇城,那時她以為自己或許再也不願踏足那片土地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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