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州是秦家軍紮根的地盤,數萬將士、剛剛歸順的草原部落,還有樂居山火器工坊全都倚仗於此。
他身為秦家軍主,一旦動身離開,偌大的餘州群龍無首,極有可能頃刻生變,這一副千斤重擔壓在肩頭,他半步也走不開。
秦景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,眼底藏著一份無力與牽掛,良久,他深深對著白莯媱拱手一揖。
“萬事便託付於你了。”
他的聲音略有些沙啞,“我知前路兇險,本恨不得親自前往營救親人,奈何餘州離不開我,秦家軍離不開我,只能留在此地鎮守後方。
父親尚且在京城周旋,若是時機合適,你們或許可以與他暗中聯絡,兩相呼應。”
白莯媱看懂了他眼底深藏的煎熬,輕輕頷首:
“我記下了!”
白大壯臉上的堅毅瞬間化作焦急,大步上前。
“妹妹,能不能不去京城?”
話音落下,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。
縱然他心裡清清楚楚,白莯媱心意已定,這一趟她是非去不可,可心底那道舊傷疤只要一聽見京城二字便隱隱作痛。
他實在想不通,京城那些恩怨、那些人,與他們兄妹本可以毫無牽扯,為何妹妹非要以身涉險奔赴那座險地。
當年第一次踏入京城的畫面,至今還清晰烙印在他腦海。
那日馬車剛剛落地,他和白小壯便直接被投入天牢。
幽暗潮溼的囚牢之中,酷刑加身,二人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,到最後更是直接被押赴刑場,只差一步便是身首異處。
那一場死劫,幾乎奪走了他與弟弟兩條性命。
自那以後,京城二字於他而言,便是噩夢一般的存在,那裡沒有半分善意,只剩下算計與殺戮。
白大壯眉頭緊緊擰起,眼底滿是後怕:
“那座城池帶給我們的只有苦難,當年天牢的酷刑、刑場上的刀光,我到如今閉上眼睛都能想起。
我們安穩守在樂居山不好嗎?火器工坊在這裡,所有人都平安無事,何苦非要重回那個吃人的地方。”
白莯媱望著兄長滿臉擔憂,心中一暖,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。
“哥,我明白你的顧慮,我也從未忘記當年在京城受過的苦難。
可如今之事已經避無可避,秦府一家困在城內,數十萬百姓性命懸於慕容煜一念之間,我不能置之不理。”
“那慕容煜詭計多端,什麼歹毒計策都想得出來。”
白大壯仍不死心,拳頭攥得緊緊的,“工坊我可以拼死守住,可你的安危,誰能保證?”
白大壯靜靜立在原地,目光沉沉落在白莯媱身上,心底翻湧著難言的酸澀與驕傲。
他清晰記得幼時的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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