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死死按著那片墳地的標註,心中冷笑:
“旁人都嫌此地陰氣重、晦氣,不願靠近,反倒成了這老賊的避風港。
後山斷崖難走,正面官道太過顯眼,唯有這片墳地荒林,才是他最有可能佈置退路的地方。”
十萬將士藉著夜色悄然鋪開,將護國寺圍得密不透風,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飛出去。
這處護國寺本是皇家敕建的千年古剎,是皇室宗親、王公貴族上香祈福的聖地,尋常百姓平日裡也多來朝拜,初一朔日更是香客雲集,車馬絡繹不絕。
寺宇規制宏大,殿宇層層疊疊,背靠青峰,前臨官道,香火綿延百年,在京城地位極重。
慕容靖這般調動大軍合圍,動靜極大,暗處的暗衛、外圍的甲士層層佈防,山林間、山道旁、墳地四周盡數被兵力封鎖。
他心裡清楚,正因為此地是皇家寺院,身份特殊,尋常官吏不敢貿然搜查,才被蠱聖鑽了空子,仗著寺廟的庇護蟄伏藏身。
他立於山道高處,望著被夜色籠罩的古寺,眼底冷光翻湧。
尋常人礙於皇家顏面、佛門清規,不敢對護國寺動兵,可他如今早已不顧這些顧忌。
蠱聖藏在此處,挾持人質、禍亂朝綱,哪怕是皇家道場,他也必須徹查到底。
寺內僧人聽聞外面兵馬喧譁,主持方丈身披袈裟,手持佛珠,緩步走出山門,立於石階之上;
先是對著慕容靖躬身合十,一聲沉穩佛號落下:
“阿彌陀佛,不知五皇子深夜駕臨敝寺,所為何事?明日便是初一朔日,香客祈福尚且還有數個時辰,殿下這般陳兵山門,於理不合。”
慕容靖周身寒氣凜冽,目光越過方丈,直直望向寺內幽深的殿宇,沒有半分多餘寒暄,只沉聲吐出一字:“搜!”
身後早已待命的禁軍應聲而動,甲葉相撞之聲驟然響起,兵士列隊便要踏入寺院。
方丈臉色驟變,連忙上前一步攔在門前,語氣帶著幾分急怒與凝重:
“殿下這是何意!護國寺乃皇家敕建佛門聖地,輕動兵馬搜查,驚擾佛門禁地,若是惹怒佛祖,恐傷及大乾江山社稷,還請殿下三思!”
慕容靖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周身殺伐之氣驟然散開,目光如利刃般直視著方丈,聲音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:
“你竟覺得大乾的江山安穩,是仰仗佛門佛祖庇佑?”
語氣裡滿是沙場淬鍊出的凜然傲氣:
“大乾萬里河山,從來不是靠香火佛燈護持,是無數將士浴血沙場、拋頭顱灑熱血,一寸一寸打下來的;
是朝堂君臣宵衣旰食,殫精竭慮守下來的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威壓沉沉壓向方丈:
“本王奸邪蟄伏在佛門聖地,擄掠人質、暗施蠱毒,禍亂朝綱,置萬千百姓與皇室安危於不顧。
佛門放任賊人藏於此地,才是真正愧對江山社稷。
今日我搜捕奸佞,清剿禍亂,便是在護我大乾山河,何來惹怒佛祖一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