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獨自回到自己暫住的小院，心念一動，整個人便進到了空間裡。
乾淨明亮的現代辦公室內，餘俊宇正坐在沙發上等著她，一旁頭髮花白的老爺子端著一杯溫水，神色凝重地看向突然出現的她。
他們早就知道蝕神蠱一事，只是直到今天，白莯媱才把核磁共振掃描出來的腦部影像，一股腦攤在虛擬光屏上。
光屏上，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亮白色小點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“慕容靖當年的情蠱，我能順利取出來，是有原因的。”
白莯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：“那時候他身體裡只有一條子蠱，我先用特製的鎮靜配方把蠱蟲深度催眠，讓它蜷縮不動，順著血管慢慢引到安全的位置，再用微創的方式取出來。
從頭到尾，就一隻蟲，只要控制住那一條子蠱，蠱術的整套聯絡就斷了。”
餘俊宇眉頭緊鎖，目光落在秦挽戈的腦成像圖上：
“可這個病患不一樣，那不是一兩隻蠱，是數以萬計、已經可以自主分裂繁殖的蟲卵，嵌在大腦神經的縫隙之間。”
“沒錯。”白莯媱輕輕點頭，胸口沉甸甸的；
“三個月的時間，早就完成了裂變，母蠱早就不重要了。
現在每一顆蟲卵都是獨立的，它們靠著她自身的氣血、腦脊液存活，不用再受最初那隻母蠱操控，更不用依靠蠱聖。
就算下蠱的人活著站在我們面前，他都未必能把所有蟲卵收回去。”
白老爺子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虛虛點了點螢幕上腦幹、顳葉、邊緣系統那幾片蟲卵最密集的區域，語氣沉緩：
“最難的地方，不在‘殺蟲子’，而在‘地方’，這些蟲卵不是長在胳膊、腹腔，不是在血脈裡到處遊走，它們釘在腦組織上。
大腦是人體最精密也最脆弱的地方，每一根神經束都管著視覺、聽覺、情緒、呼吸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分析：
“湯藥喝下去走胃腸道，吸收進血液，真正能穿過血腦屏障的藥量少得可憐，只能起到安撫、麻痺的效果，碰不到大部分蟲卵。
如果我們用現代能麻痺蟲體的藥物，就算配出來了，藥物進入大腦，不會只挑蟲卵下手；
神經細胞一樣會被損傷，藥濃一分，蟲子死一批，她可能就瞎一塊、聾一塊，或是性情徹底大變，變成一個麻木痴傻的人；
藥淡一分，蟲卵睡一陣子，等藥力代謝乾淨，立刻甦醒，繼續釋放毒素刺激神經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許久，白老爺子盯著光屏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蟲卵，枯瘦的手指在虛空中緩緩劃過，忽然停住。
你們有沒有想過，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：
既然大乾蠱蟲這般厲害，那能不能在她體內，種一種專門吞噬蝕神蠱蟲卵的蠱蟲？
餘俊宇一愣，隨即眉頭皺起：以蠱治蠱？這樣太冒險了，再往腦子裡放一條蟲，萬一失控……
白莯媱卻猛地站起身，眼底驟然亮起：“爺爺說的有道理，我這就去找劉太醫問問，這方法的可行性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