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治不好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石磨過:
“我早該想到的,挽戈會落到這般境地,只是……心中還有一絲期許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他是沙場百戰的大將軍,刀槍劍雨不曾讓他低頭,見過屍山血海,扛過家國重擔。
可面對至親的苦難,他一身鎧甲盡數破碎。
秦嵐眼眶通紅,血絲爬滿眼白,他不願讓白莯媱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,猛地轉過身,脊背對著她。
寬大的衣袍下,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他可以領兵對抗千軍萬馬,可以剷平叛黨餘孽,可以殺伐決斷,卻拿腦子裡那些看不見的蟲卵毫無辦法。
白莯媱靜靜立在原地,看著他落寞緊繃的背影,心裡沉甸甸的。
她明白這份無力。
就算手握跨越時代的器械,就算擁有萬千藥材,可蝕神蠱紮根神魂,就像在一張細密的錦緞上,密密麻麻生滿毒刺。
想要除去毒刺,便難免要扯碎錦緞。
“秦大將軍。”白莯媱的聲音放得很緩;
“我不會說虛言寬慰你,徹底根除,眼下確實沒有萬全之策,但不代表就此放棄。”
秦嵐沒有回頭,背對著她;
“我做不到一朝痊癒,可我們可以想辦法壓制。”
白莯媱繼續道,“可以讓蟲卵少躁動,讓幻聲少侵擾,儘量保住她殘存的神,哪怕只能換來一日又一日的清醒,也是值得。”
望著秦嵐微微顫抖的背影,聲音沉而堅定,打破這一片窒息般的沉寂:
“給我點時間,或許能想到其他辦法!”
他何嘗不盼著有轉機,可知曉那些毒卵死死嵌在腦神經縫隙,猛藥會毀神魂,輕藥又無可奈何,希望升起,又被現實狠狠碾碎。
心底那點期許,早已被磨得殘破不堪。
許久,他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雙目通紅,眼底佈滿血絲,臉上還殘留著壓抑的悲慟,可看向白莯媱的目光裡,又重新浮起一絲微弱的光。
那是絕境之中,僅存的一點寄望。
“白姑娘……”他嗓音沙啞,“我知道這難於登天,蟲卵盤踞腦內,我不敢奢求奇蹟。”
他抬眼望向淨室的房門,屋內隱約傳來秦挽戈壓抑的低喘,藥力正在消退,屬於蝕神蠱的躁動,已經開始重新蔓延。
“只是,只要還有一絲可能,我便願意等。”
秦嵐抬手,按在自己心口,語氣鄭重無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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