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知道我的軟肋。”陳雲凱閉了閉眼，長長的睫毛抖了抖；
“只要阿澤還在牙行裡一天，我就逃不掉，打不過是一回事，捨不得，是另一回事。
我咬著牙忍了一年又一年，就盼著他再長大一點、再懂事一點，等到有朝一日，我有把握帶著他一起走，再也不回頭。”
機艙裡靜了片刻。
白莯媱聽得心口堵得發疼。
她彷彿能看見，昏暗的牙行院落裡，小小的陳雲澤在廊下捧著書卷；
昏暗的角落，滿身傷痕的少年，一次次被打倒，又一次次撐著地面爬起來。
所有的光都給了阿澤，所有的黑暗，全由陳雲凱一個人吞了。
“這些事，我從來沒和任何人講過。”看向白莯媱，眼底那層堅硬的殼裂開一道縫，露出裡面柔軟又傷痕累累的核心：
“今天，全講給姐姐聽了。”
餘俊宇安靜聽著，伸手輕輕拍了拍白莯媱的手背。
他沒有說話，可眼底也滿是唏噓。
沒有人天生就這般沉穩隱忍，是一趟趟死裡逃生、一次次割捨退讓，把那個曾經也會慌、也會痛的少年，磨成了如今這副模樣。
白莯媱沉默許久，輕聲道：“雲凱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，換作旁人，未必能撐到那一步。”
陳雲凱淺淺一笑，笑意裡依舊帶著苦，隨即又適然了：
“好不好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，只要阿澤平安長大，我受的那些，就都值了。
好在遇到了姐姐，不然我與阿澤如今不知是何境地？”
夜色沉沉，飛機落地已是半夜，每日出現只能是四個小時，所以她們選擇的是晚上八點與第二日凌晨四點時間！
熱帶夜晚悶熱潮溼，晚風裹著雨林獨有的草木氣撲面而來。
機場不大，燈光昏黃稀疏，零星的旅客拖著行李匆匆散去。
三人取完隨身行囊，叫了一輛當地計程車，顛簸駛過坑窪的土路，去往預定的酒店。
車子停下，車燈掃過酒店斑駁的外牆。
剛把揹包拎下車，計程車一離開，一道黑影便從暗處倏然竄出，那人動作極快，趁著夜色混亂，伸手飛快探向餘俊宇的衣兜。
“小偷！”餘俊宇瞳孔一縮，下意識往後一撤。
可還是慢了半拍，口袋裡的手機已經被對方一把掏走。
小偷得手，不敢多做停留，轉身就往街邊巷口方向狂奔，腳步飛快，轉眼就要遁入黑暗。
“放肆！”
陳雲凱眼疾手快，一身衣衫在夜色裡如同掠影，腳下施展輕功，身形驟然騰空，腳尖點地，身形如箭一般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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