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王懺悔錄[女尊]》43、冷情帝×心機毒夫(正文完)(1)

作者:發瘋比格·9個月前

43、冷情帝×心機毒夫(正文完)

如今才到孕中期,本該是胎像平穩的時候,但黎越訓已經因整宿噩夢而多日不得安寢,他精神不濟倒還好,人年輕,遲早還會養回來,可腹中皇嗣怎麼經得住折騰。

這孩兒貼心,比起旁人遇喜後吐得昏天黑地的常態,黎越訓甚至胃口都變得更好,除了每日須得多加餐食,都再沒有其他任何不適,更叫殷莊曜和黎越訓二人認為此子命中不凡。

現在卻是黎越訓這日漸虛弱的身子承受不住福澤,反過來拖累了懂事的孩兒,為此黎越訓更加憂愁多思,但夢魘如影隨形,豈是人意可改。

又一次夜半從睡夢中驚醒,心口酸脹,腹部也開始陣陣墜痛,雖已是秋日,但黎越訓還是痛得冷汗涔涔,折磨地他臉色蒼白。

他疼得沒力氣支撐自己坐起身,手下意識託著著滾圓的肚子,想揉一揉緩解不適,卻又怕再增加孩兒的負累不敢動作。

只是黎越訓這邊太過安靜,身側已然疲累了一日,陷入熟睡的殷莊曜根本覺察不到異樣。嗓子乾澀嘶啞,稍一用力,小腹疼痛更甚,實在難以忍受,黎越訓便擠不出聲音,只能無助地平躺著任由眼淚乾流,順著臉頰滾落在軟枕上,濡溼了一片。

在痛苦的清醒中,黎越訓原本因害人受反噬生起的恐懼漸漸退散,無法排解的疼痛轉化成了怨憤,他再次恨得剜心蝕骨——是他黎越訓做孽不假,但這群手下敗將若有本事,便親自向他討回。

若他智不如人被追魂索命反害了回去也就自認了,可為什麼要報應在他無辜的孩子身上!況且這又何止是他一人的孩兒,這可是陛下的血脈,損傷皇嗣,他們便不怕遭天譴嗎!

後宮美人們一張張令人生厭的面孔在他腦中閃回,最後卻定格在君宏如他這般痛苦地躺在病床上時面無血色的小臉上。

心口愈發酸脹,悔恨重新佔據上風。

“越兒可是又夢魘了?滿口喊打喊殺的,都懷著身子要做父親的人了,還沒個忌諱的。”

一睜眼,對上的是側身坐在枕邊的殷莊曜溫柔的笑眼,她沒有責怪的意思,只是又輕聲安撫他不要怕,她會一直守著他們父子。

臉上一片溫熱,是殷莊曜正親自取了巾帕在為他擦拭乾涸的淚痕。

外面已然天光大亮,殷莊曜衣冠齊整,外披氅衣,想是剛下朝回來,裡衣甚至都還未來得及換成常服,便匆匆來看望他了。

黎越訓發覺自己沒有在做夢,意識漸漸回籠,他現在已經不疼了,便一手扶著肚子,一手撐床,慢慢挪起身,殷莊曜也放下巾帕,攬著他的腰背,扶他坐直了身子。

殷莊曜為他順了順氣,便想叫人來服侍黎越訓穿衣,好請御醫進來看診。

但黎越訓比誰都心知肚明這是無解的心病,他側身靠在殷莊曜懷裡,環住她的腰,依戀地喃喃低語:“妻主,您陪陪我就不怕了。”

他不敢說實話,將自己過去為上位不擇手段的陰私算計宣之於口。

比起被報復,黎越訓更怕妻主會厭惡被自己拼命掩藏起來的狠毒心思。若有朝一日被妻主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,被妻主厭棄,他活著便全無意義。

懷揣著更加沉重的心思,胎像又怎麼會安穩。

再次從窒息的痛苦中驚慌醒來撲進殷莊曜懷裡後,黎越訓的精神終於瀕臨崩潰,淚如雨下,哀泣道:“陛下,陛下……小侍知錯了……”

他倒不是真知錯了,只是怕了。

黎越訓悲慼不已,能得陛下疼愛一場,他自己生死已經無所謂了,只希望陛下不要遷怒未曾沾染他的罪孽的孩兒,就是叫他生下皇嗣後即刻赴死以命相抵也甘願。

殷莊曜仍保持著將黎越訓攏在懷裡,輕柔地為他拭淚的動作,神色卻隨著他的悔意漸沉,黎越訓不敢抬頭直視未知的後果,只覺妻主的眼中寒芒如利刃,刺穿了他這顆骯髒淌黑水的心。

半晌靜默無言,黎越訓對他與殷莊曜的血脈的擔憂已經勝過他對皇帝怒火的恐懼,他顫抖地聲音再次懇求陛下能憐惜孩子,至少留她一命。

殷莊曜的手不止是用來提筆的,這雙擅彎弓搭箭的手力氣極大,鉗制住黎越訓的下頜時毫不收斂,黎越訓只覺骨頭都要被捏碎。他又怕又痛,卻連淚珠都不敢落,雖被強硬地掰著抬起頭,但眼眸低垂,害怕對上陛下失望又憎惡的眼神。

“看著我。”她聲音冷如冰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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