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：置業安家
兩日光陰倏忽而過。這日晌午剛過，林生便領著一個身著青布短褂、看著頗為精幹的牙人來到了食肆。相互簡單引見後，林生對羅晴道：“羅娘子，這便是掌管隔壁宅院鑰匙的周牙人。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，也好讓你親眼定奪。”
羅晴自然無異議。三人從食肆後門進入內宅小院，再推開院門，便直接來到了隔壁宅院的大門前。周牙人掏出鑰匙開啟那扇略顯厚重、卻保養得宜的木門，側身請羅晴先行。
踏入院中，但見地面乾淨，無甚雜草，屋舍瓦片齊整，簷下廊柱漆色雖略舊，卻無斑駁剝落之象。隨著周牙人推開正房堂屋的門，一股通風良好、並無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。屋內傢俱一應俱全，桌椅、櫃櫥皆是半新舊，木質堅實，樣式簡潔，擦拭得纖塵不染。陽光透過明淨的窗紙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“這宅子的舊主是個細緻人，”周牙人在旁解釋道，“雖舉家遷往外地經商，臨走前卻特意囑咐要時常打掃維護，故而能保持這般光景，娘子若買下，幾乎無需再費心修葺，直接便可入住。”
羅晴裡外細細看了一遍，心中越發滿意。格局周正，房屋完好，環境清靜，確實比她現在住的那處還要寬敞規整些。她不再猶豫，對周牙人道：“周牙人，這宅子我看中了。不知何時方便辦理過戶手續？”
周牙人見羅晴如此爽快，臉上笑容更盛，連忙道：“娘子痛快！今日便可辦理。另外，小的看娘子也是誠心要買，這打通兩家院牆的活計，小的可代為尋幾個可靠的泥瓦匠，工錢定然公道，也算聊表心意。”
這倒是意外之喜，省了她再去尋人的麻煩。羅晴含笑應下：“那便有勞周牙人了。”雙方約定，申時初在縣衙辦理交割。
回到食肆，已近飯時。羅晴心下感激陳生奔波，便對九芽吩咐道：“九芽，給林大哥切盤滷味，炒個鮮筍臘肉，再燙壺酒，盛碗米飯，讓林大哥先用飯。” 隨即又對林生道：“林大哥，你且慢慢用，我回去看看孩子醒了沒有。”
林生知她心意，點頭道：“好，你自去忙。”
其實孩子早已餵過奶，此刻正由張嬸兒看著，睡得香甜。羅晴不過是尋個藉口，讓林生能安心吃飯，不必因她在旁而拘束。
未至申時，羅晴便帶著張全提前到了縣衙門口等候。不多時，周牙人也匆匆趕到。幾人一同進去找到經辦文書過戶的師爺，驗看房契、交付銀錢、填寫新契、加蓋官印……一套流程走下來，倒也順利。當那張寫著羅晴名字、墨跡未乾的新房契拿到手中時，她心中才算徹底踏實了。臨離開前，她悄悄塞給那師爺一角銀子，約莫一二兩重，客氣道：“有勞師爺辛苦，一點茶錢，不成敬意。”師爺捻鬚微笑，自然笑納。
出了縣衙，羅晴又將一個早已備好的靛藍色荷包遞給林生，裡面裝著五兩銀子。“林大哥，這次多虧你牽線搭橋，前後張羅。這點心意，你務必收下，不然我心中難安。”
林生眉頭微蹙，推拒道：“你我之間，何須如此客氣……”
羅晴卻態度堅決，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：“林大哥若是不收，下回我再有事，可真不敢開口勞煩你了。”
聽她如此說，林生無奈，只得將荷包接過，納入懷中：“既如此，我便厚顏收下了。”
回到家中，羅晴立刻讓張嬸兒帶著張靈和玲瓏，拿了掃帚抹布，去隔壁新宅再做一次細緻的清掃，並將所有門窗大開，通風換氣。只待明日泥瓦匠來打通院牆，便可正式規劃入住。
她站在新宅的院子裡四下打量，此處比舊宅更為寬敞，且離前頭食肆的喧囂稍遠，更為僻靜，正適合孩子們休息。她心中很快有了計較：自己和九芽帶著兩個孩子住新宅的東廂房，那裡更為敞亮安靜；張靈和玲瓏兩個丫頭住西廂房，互相有個照應。舊宅的東廂房則留給張全夫婦居住，西廂房給半大小子張樹，也全了他想有些獨立空間的心思。
想到如今兩個孩子漸漸長大，自己帶著他們睡一張床確實有些擁擠了。她便走到院外，喚來正要忙活的張全，吩咐道：“張全，還得再辛苦你一趟。去木器行看看，買兩張新床回來。一張要寬大結實些的，給我用；另一張尋常尺寸的便可，給九芽。記得挑木質好的。”
“是，東家，小人這就去辦，定挑那結實耐用的。”張全應聲，利落地轉身出門。
安排完這些，羅晴才回到屋裡，看了看床上並排酣睡的兩個小崽，伸手探了探他們身下的尿布，乾爽柔軟，張嬸兒果然照料得精心。自張嬸兒來了後，白日里孩子基本由她看顧，羅晴只在夜裡親自帶著，這才得以稍稍喘息。
晚間，食肆打烊，所有活計都收拾停當後，羅晴將家中所有僕役都召集到舊宅的堂屋。她目光掃過眾人，清晰地將新的住處安排宣佈下去：“九芽隨我帶著小公子和小姐，搬到新宅的東廂房住。張靈、玲瓏，你二人住新宅的西廂房。這邊的東廂房，就留給張全和張嬸兒你們老兩口。這邊的西廂房，給張樹住。”
眾人聽聞如此安排，不僅有了各自的住處，且都比原先預想的要寬敞體面，尤其是張全一家，竟能獨佔舊宅的東廂房，更是喜出望外，紛紛躬身道謝，臉上都洋溢著安頓下來的踏實與對未來生活的期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