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後胎胎倆娃》第113章 按下(1)

作者:愛睡覺的喵·9個月前

第一百一十三章:按下

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侯爺手指無意識敲擊黃花梨木扶手的“篤篤”聲,規律地迴響著,像是在為這沉悶的靜默打著節拍。

林母的目光始終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,落在羅晴依舊蒼白的臉上。蕭凜則緊緊握著羅晴微涼的手,指尖傳來的溫熱力量,是她此刻最重要的支撐。

羅晴靠在椅背上,腦中卻如走馬燈般回放著偏殿中的驚魂一刻。忽然,她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,猛地坐直了身體,這個動作牽動了因緊張而僵硬的肌肉,帶來一陣細微的痠痛。她轉向定北侯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:“父親,還有一事……不知那武安侯世子楚少傑,如今情形如何了?”

她頓了頓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遲疑與擔憂:“兒媳當時情急,只想著自保與消除後患,下手……怕是沒了輕重。若他真有甚大礙,豈不是又給了對方攻訐我侯府的把柄?此事皆因兒媳而起,若連累府上,兒媳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
見她此刻還在為侯府考量,侯爺一直沉肅的臉色不禁緩和了幾分。他停下敲擊的動作,溫聲道:“你且寬心。此事凜兒在離開宮中前,已尋機讓人傳話於我。我已知會了楚雄(武安侯的名諱)。在宮宴結束、眾人散去之前,楚少傑已被他的人悄悄尋回安置,並未引起更多波瀾。你那一擊,雖是無奈,卻也歪打正著,讓他徹底‘安靜’,免去了許多不可控的麻煩。至於傷勢,”侯爺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冷意,“楚雄只會感念你未曾讓事態滑向更不堪的境地,豈會怪罪?明日,我自會親自去一趟武安侯府,與楚雄深談,且看看他對此事,有何見解。”

聽到侯爺已有妥善安排,羅晴高懸的心才稍稍落下,她起身斂衽一禮:“父親思慮周祥,是兒媳多慮了。”

侯爺擺手示意她坐下,神色重新變得凝重,目光掃過三人,沉聲道:“今日這場局,環環相扣,狠辣異常。依我看,幕後推手,大半是出自瑜妃之手。她久居深宮,手卻能伸到宮宴籌備與人員調配之上,其勢力不容小覷。而鎮國公府,”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肯定,“必然也參與其中,甚至可能是主導。那趙婉茹,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一枚棋子罷了。”

他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,飲了一口,冰涼的茶水似乎更能讓他冷靜分析:“楚雄身為兵部尚書,掌天下兵馬糧餉調動,位高權重。瑜妃與鎮國公府,一個想為膝下皇子鋪路,一個想鞏固外戚權勢,都曾多次向楚雄示好、意圖結交,卻均被他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。想來,這份‘不識抬舉’,早已被他們記恨在心。”

侯爺的聲音如同浸透了夜色的寒冰:“今日之局,若讓他們得逞。首先,聖上聞聽兵部尚書之子與定北侯世子夫人在宮闈之內行此苟且,龍顏必然大怒!一頓申飭、罰俸都是輕的,盛怒之下,很可能借此由頭,直接罷黜楚雄的兵部尚書之職!同時,楚少傑的工部侍郎之位也定然不保。如此一來,兵部、工部,兩個至關重要的實權位置,便會空懸出來。”

羅晴聽到這裡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她原本以為對方主要目標是毀她清白,打擊侯府,卻沒想到,自己竟只是這盤大棋中,一枚用來“將軍”的“棄子”,一道開胃的“下酒菜”!

她喃喃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顫抖:“所以……他們真正的目標,是透過毀掉我,來同時重創定北侯府與武安侯府。我們府上雖無手握實權的朝臣,但若背上治家不嚴、內帷不修的汙名,必會失去聖心,家族聲譽掃地,前途黯淡。而武安侯府,則是直接被斬斷臂膀,失去立足朝堂的根本。空出來的尚書與侍郎之位……正好由他們的人順勢填補。好深……好毒的算計!”

蕭凜緊握著她的手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,他肯定了羅晴的分析,聲音冷冽如刀:“晴兒分析得絲毫不差。一石二鳥,踩著我們兩府的肩膀,去夠他們想要的權位。當真是……好算計!”

侯爺讚許地看了一眼兒媳,能在短時間內想通此節,已非常人。他接話道,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:“萬幸,晴兒你臨危不亂,膽大心細。不僅保全了自身清白,更將事態牢牢控制住,沒有讓他們得手。此乃保全兩府之大功!”他略一停頓,繼續道,“還有一點,楚雄亦是聰明人。他尋回楚少傑後,立刻便以世子‘多飲不適,已提前回府’為由,稟明瞭聖上。此舉,等於徹底堵死了瑜妃和鎮國公府事後還想借此風波,繼續攀咬、做文章的路。”

侯爺抬起頭,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肯定,看向羅晴:“侯府,就需要你這樣的當家主母!遇大事有靜氣,能於瞬息之間做出最正確的反應,既能保全自身,更能顧全大局,控制局面。將來,這侯府交到凜兒和你手中,我和你母親,也就徹底放心了。”

這番評價,不可謂不重。羅晴心中感動,卻不敢有絲毫驕矜,連忙再次起身,垂首恭謹道:“父親言重了!兒媳既是侯府之人,與侯府榮辱與共,自當竭盡全力,維護家族周全。此乃分內之事,不敢當父親如此讚譽。”

見她依舊謙卑有禮,不因功自傲,侯爺眼中滿意之色更濃。

他抬手示意羅晴坐下,目光轉向兒子蕭凜時,已帶上了一絲屬於家主與父親的考較與期待,聲音沉穩:“凜兒,晴兒今日受此大辱,險些遭人毒手,我侯府顏面亦被踐踏。你,待要如何?”

蕭凜早已料到父親會有此一問,他沉吟片刻,眸中寒光閃爍,顯然心中已有溝壑。他沉聲答道:“父親,眼下距年關僅剩三日,朝中即將封筆。若此時上奏彈劾,奏摺多半會被壓下,留待年後處理。此舉,無異於打草驚蛇,反而會讓他們有所警覺,利用年節時間串聯、銷燬證據、尋求轉圜,白白給了他們喘息之機。”

他話語一頓,語氣轉為決絕:“依兒子之見,不若暫且隱忍,將一切證據與怒火壓下,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忍氣吞聲,或者無力反擊。待年後開朝,百官齊聚,永珍更新之際,我們再攜雷霆之勢,給予致命一擊!屆時,必叫他們再無翻身之日!”

侯爺聞言,緩緩頷首,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:“正該如此!謀定而後動,不動則已,一動則需如山崩海嘯,令敵無從抵禦。你能想到此節,為父甚慰。”他轉而看向羅晴,語氣帶著安撫與承諾,“晴兒,你的委屈,為父與凜兒都記在心裡。暫且將這口惡氣壓下,安安穩穩,歡歡喜喜地將這個年過好。養精蓄銳,待來年春暖花開之時,為父必與你夫君一同,為你,為我定北侯府,報此深仇!”

羅晴感受到二人話語中的堅定與維護,心中暖流湧動,那殘留的驚懼與屈辱,似乎也被這股力量沖淡了許多。她迎上侯爺的目光,鄭重應道:“是,父親。兒媳明白。請父親放心,兒媳定會調整好心緒,不會讓此事影響了年節氣氛。我們必要熱熱鬧鬧、風風光光地過這個年,讓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,徹底失望!”

一家人就此將應對之策商定,將翻騰的怒火與復仇的念頭暫且壓下,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,隱而不發,只待來日。

林母見正事已畢,忙關切地催促道:“好了,事情既已議定,凜兒快些帶晴兒回院子歇息去吧。晴兒今日身心俱疲,需好生將養。”她又特意叮囑蕭凜,“記得立刻傳府醫過去,再為晴兒仔細診治一番,開幾劑安神壓驚、調理氣血的方子,萬不可落下什麼病根。”

“是,母親,兒子(兒媳)告退。”二人齊聲應道。

蕭凜小心翼翼地扶起羅晴,動作輕柔,彷彿呵護著稀世珍寶。林母看著兒子兒媳相攜離去的背影,眼中滿是心疼與憂慮,輕輕嘆了口氣。

回到文瀾苑,府醫早已候著。仔細為羅晴診過脈後,老者捻鬚道:“世子夫人乃驚懼過度,氣血浮動,加之藥性及時疏解,未曾傷及根本。待老夫開一劑安神定驚、溫補調理的湯藥,服過後好生睡上一覺,明日便應無大礙了。”

送走府醫,蕭凜親自伺候羅晴服下煎好的湯藥。藥力作用下,加之精神徹底放鬆,羅晴很快便沉沉睡去。蕭凜坐在床邊,凝視著妻子即使在睡夢中仍微蹙的眉頭,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冰冷刺骨的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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