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國桃色大案紀實》第596章 四川旺蒼弒母案《二》(1)

作者:我是德福·1個月前

這一次,張祝英沒有直接拒絕,而是說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心願。她常年獨居鄉村、無人陪伴,女兒遠嫁千里、常年不歸,母女二人極少相聚。她唯一的期盼,就是女兒能夠常回家看看、陪伴自己。張祝英告訴何文娟,只要她願意回家陪伴自己一段時間,自己可以報銷她往返路費,也願意酌情幫扶她。這番簡單的期盼,只是一位獨居老人對子女陪伴的樸素渴望,卻成為了何文娟實施罪惡的契機。

為了拿到啟動資金,何文娟立刻放下手頭瑣事,專程從吉林趕回四川旺蒼老家。歸家之後的她,一改往日疏離冷漠的態度,變得格外孝順體貼。連日以來,她悉心照料母親的飲食起居,忙前忙後、周到細緻,事事順從母親心意,耐心陪伴母親閒談嘮嗑,將母親伺候得舒心愜意。看著幡然懂事、貼心孝順的女兒,張祝英心中滿是欣慰,以為女兒終於懂得感恩、懂得盡孝,心中的隔閡漸漸消散。

在成功博取母親信任、緩和母女關係之後,何文娟找準時機,再次開口提出借錢創業的請求。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此前鬆口的母親突然改變主意,明確告知自己手頭並無多餘積蓄,無力借錢幫扶,只能報銷她的往返路費。張祝英的臨時變卦,徹底擊碎了何文娟最後的期待,也讓她心底的怨恨與惡意徹底爆發。多日的偽裝陪伴、刻意討好盡數落空,金錢慾望徹底佔據了她的全部心智,泯滅了最後的親情與良知。

此時的何文娟,心中已然滋生出極端惡毒的念頭。她深知母親手中留存著父親的死亡賠償金,也清楚母親日常存取款的密碼與習慣。既然好言相借無法如願,她便打算強行奪取這筆錢財。在離開老家的前一天,趁著母親不備,何文娟悄悄偷走了母親的存摺與身份證。因為母女二人眉眼樣貌相似度極高,加上銀行工作人員稽核疏忽、疏於核對,何文娟順利冒充母親身份,在銀行網點取走了三萬六千元現金。

輕鬆得手的鉅額現金,讓何文娟的貪慾徹底膨脹。她瞬間意識到,自己可以輕易取走母親賬戶中的錢財,若是母親在世,自己永遠只能偷偷摸摸索取,還會被母親察覺制止。想要徹底佔有全部賠償金,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母親。這個冷血惡毒的念頭一旦滋生,便牢牢紮根在她的心底,再也無法消散。為了獨佔數十萬積蓄,她徹底拋棄人倫親情,下定決心痛下殺手。

2013年3月的一個凌晨,夜深人靜、萬籟俱寂,整個鄉村沉浸在沉睡之中。張祝英勞累一日,早已沉沉入睡、毫無防備。暗處的何文娟徹底褪去偽裝,內心沒有絲毫猶豫與愧疚,拿起牆邊擺放的鋤頭,快步走到床邊,對準熟睡的親生母親頭部,狠狠揮錘砸下。一下又一下的重擊,落在毫無反抗之力的老人身上,殘忍至極、泯滅人性。

親眼看著母親在自己眼前漸漸失去氣息、停止掙扎,直至徹底殞命,何文娟全程冷靜冷漠、毫無動容,沒有絲毫慌亂與懺悔。確認母親徹底死亡之後,她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痕跡,將偷走的存摺、銀行卡悄悄放回原處,偽造出入如常的假象,掩蓋自己的作案痕跡。隨後,她帶上母親的身份證、銀行卡,連夜收拾行李,悄然離開老家,一路奔波返回吉林家中。

返程之後的何文娟,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生活狀態,平靜撫育孩子、居家生活,對外隱瞞著自己弒親奪財的滔天罪惡。她自以為作案過程天衣無縫、無人知曉,偏遠鄉村獨居老人離世,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,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獨佔全部積蓄,徹底擺脫生活困境。她滿心憧憬著佔有鉅款之後的安穩生活,絲毫沒有反思自己的罪惡行徑,全然不知法網恢恢,所有罪惡終究會暴露於人前。

張祝英遇害之後,長眠於老宅臥室之中,山村人煙稀疏、鄰里相隔較遠,加上老人常年獨居、子女常年在外,短期內無人察覺異常。時間一天天流逝,三個月的時光悄然過去。2013年6月20日,何文娟的弟弟何君紅,特意從旺蒼縣城趕回鄉村老家,探望獨居的母親。此前母親多次和他提及,老家房屋屋頂出現漏水問題,每逢雨天便會滲水潮溼,希望他有空回鄉修繕。

恰逢當日晚上,何君紅早已買好火車票,和朋友相約遠赴南方打工。他想著離家之前,抓緊時間修好屋頂,便可安心外出務工。懷揣著孝心與踏實的念頭,何君紅匆匆趕回老宅,可接連敲門、大聲呼喊,屋內始終沒有任何回應。寂靜的院落、緊閉的房門、無人應答的呼喚,讓他心中隱隱生出疑惑。

他熟知母親的生活習慣,平日裡母親每日閒暇都會前往村口小賣部打牌聊天,幾乎日日不落空。心存疑惑的他,立刻前往小賣部詢問,卻得知母親已經許久未曾前來玩耍。鄰里隨口提及,猜測老人或許跟隨女兒何文娟外出生活。可何君紅心中清楚,姐姐若是接走母親,必然會提前和自己打招呼,絕不會悄無聲息悄然離開。

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,他連續多次撥打母親與姐姐的電話,兩邊號碼均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,徹底失聯的狀態讓他滿心焦灼。眼看外出務工的時間日漸臨近,屋頂修繕的事情不能拖延。情急之下,何君紅做出了果斷決定,老宅門鎖是老式簡易門鎖,結構簡單、極易破壞。他撿起路邊石塊,幾下便砸開了門鎖,推開緊閉的院門與房門,獨自進入老宅院內。

院內環境整潔如常,沒有任何異常亂象,物品擺放規整、院落乾淨利落,和往日別無二致。他熟練搬出院內常備的梯子,攜帶修繕工具爬上屋頂,有條不紊地修補漏水位置。全程勞作順利,沒有任何阻礙,不多時便完成了屋頂修繕工作。一切收拾妥當之後,他手扶梯子緩緩向下挪動,目光無意間掃過母親臥室的窗戶,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映入眼簾。

隔著窗戶視線模糊,無法看清具體樣貌,但臥室床鋪之上明視訊記憶體在一具人形物體。結合母親多日失聯、屋內死寂無人的異常狀態,詭異的畫面讓何君紅瞬間頭皮發麻、心生恐懼。他不敢貿然進屋檢視,強壓心底的慌亂,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,向轄區警方如實上報老宅的詭異情況,請求警方上門勘查。

轄區警方接到緊急報案後,迅速組織刑偵民警、技術法醫趕赴旺蒼縣涉案鄉村,第一時間封鎖案發現場,開展全方位細緻勘查。民警細緻排查整座宅院,發現除大門門鎖被何君紅砸壞之外,屋內所有陳設、物品擺放、環境衛生都完好無損,沒有打鬥痕跡、沒有翻動痕跡、沒有外人闖入痕跡,死者床鋪整潔平整,整體現場看似毫無異常。

可空氣中瀰漫的腐朽異味,無聲訴說著這裡發生的慘案。法醫對屋內遺體進行專業勘驗,遺體已經在密閉空間中暴露許久,徹底腐爛變質,容貌完全損毀,無法透過樣貌直接辨認身份。為精準確認死者身份,警方第一時間採集遺體生物樣本,與何君紅的生物資訊進行親子鑑定比對,最終百分百確認,屋內遇害的死者,正是何君紅的母親張祝英。

結合遺體腐化程度、環境溫度溼度等多重資料,法醫精準判定死者死亡時間已經長達三個月左右。與此同時,警方在現場成功提取到一把沾染血跡的鋤頭,鋤頭傷痕與死者頭部重創創口完全吻合,精準鎖定了作案工具。屍檢結果明確顯示,死者致命傷為頭部重型鈍器重創,顱腦破裂導致死亡,屬於典型的他殺案件。

警方在勘查過程中,發現屋內的銀行卡與存摺盡數消失,結合死者離世前數日,曾獨自前往銀行辦理取款轉賬業務的記錄,警方初步判定這是一起典型的入室搶劫殺人案。為儘快鎖定嫌疑人、偵破案件,警方迅速啟動大範圍走訪摸排工作,逐戶走訪周邊村民、鄰里親友,細緻排查死者的社會關係、人際矛盾、往來人員。

全村村民均一致證實,張祝英一生溫和善良、待人誠懇,平日裡安分守己、與人為善,從不與人結怨結仇,沒有任何仇家,也從未和他人發生經濟糾紛、利益衝突。獨居多年的她,生活簡單純粹,社交圈子狹窄,日常只有鄰里閒談、打牌消遣,不存在引發仇殺、情殺、怨殺的任何誘因。大範圍排查過後,警方沒有找到任何具備作案嫌疑的人員,案件瞬間陷入僵局。

就在偵查工作停滯不前之際,細心的民警捕捉到一處關鍵疑點。死者常年獨居、生活規律、社交簡單,遇害之後,其遠在吉林的女兒何文娟始終杳無音訊、徹底失聯,既未回鄉探望,也未主動聯絡家人,行為極度反常。結合家庭人員結構、財產糾紛、人際關聯,何文娟成為了本案唯一的突破口與重大嫌疑人。

警方立刻調整偵查方向,跨越千里奔赴吉林,全力追查何文娟的下落。經過多方摸排、線索追蹤,警方順利在吉林當地找到藏匿的何文娟。面對上門抓捕的民警,何文娟沒有絲毫反抗、沒有絲毫慌亂,異常坦然平靜,全程配合抓捕工作。無需民警反覆審訊、證據施壓,她便主動如實供述了自己因貪財弒母、搶劫財物的全部犯罪事實。

最讓辦案民警心寒震驚的,是何文娟扭曲至極的價值觀與毫無底線的認知。落網之後,她始終沒有絲毫愧疚與懺悔,反而理直氣壯地向民警辯解。她固執地認為,父親留下的二十六萬賠償金,屬於家庭共有財產,自己作為女兒,理應享有一半份額。自己只是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錢財,即便動手殺害母親,也算不上過錯,更算不上嚴重違法犯罪。荒唐偏執的認知,冷血麻木的心態,讓所有民警倍感唏噓。

隨著審訊深入,何文娟完整交代了自己的作案動機、作案過程與心理變化。常年的生活窘迫、多子女的撫育壓力、無度的消費習慣,讓她長期深陷金錢焦慮。母親的拒絕幫扶,徹底點燃了她的貪慾與恨意。她精心偽裝孝心、刻意討好母親,只為騙取錢財,計劃落空之後便狠心弒親、掠奪積蓄,全程謀劃周密、心思歹毒、心性冷血。她自以為憑藉親屬身份,可以理所當然分割遺產,殺人奪財之後能夠安穩度日,殊不知自己的惡行早已觸碰法律底線與人性底線。

很多民眾對此案的判決心生疑惑,為何何文娟殘忍殺害親生母親,最終卻以搶劫罪定罪量刑,而非故意殺人罪。對此,辦案民警與司法機關給出了清晰嚴謹的法理解讀。何文娟實施殺人行為的核心主觀動機,並非報復洩憤、蓄意害命,而是為了非法佔有母親名下的鉅額財產。殺害至親的行為,是她實施搶劫財物的輔助手段,是為了徹底掃清佔有財產的障礙。

從法律層面界定,其主觀目的是非法佔有公私財物,殺人行為依附於搶劫行為存在,因此案件整體定性為搶劫罪。其殘忍弒親、搶劫至親、手段惡劣、泯滅人倫、社會影響極其惡劣,屬於搶劫罪中情節特別嚴重的情形。同時我國法律明確規定,故意殺害被繼承人的自然人,將直接永久喪失所有遺產繼承權,何文娟機關算盡、鋌而走險,最終一分不義之財都無法佔有,所有罪惡謀劃盡數化為泡影。

結合全案事實、作案手段、社會危害、當事人認罪態度,以及何文娟名下尚有多名年幼子女需要撫育的特殊情況,當地中級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最終判決。何文娟犯搶劫罪,情節極其惡劣、後果極其嚴重、社會危害性極大,依法判處死刑,緩期兩年執行。這份判決,既嚴懲了泯滅人性的滔天罪惡,也保留了司法的溫度,給予其最後的悔過反思機會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