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綠色的靈力消散後,並未直接湮滅,反而化作無數星屑般的光點,瑩瑩爍爍地漂浮在書房昏暗的空氣裡。
它們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,隨著歲歲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上下起伏,彷彿一群忠誠的螢火,眷戀地不肯離去。
歲歲伸出毛茸茸的前爪,試探性地去抓那些光點。爪子穿過,光點便如水波般漾開,片刻後又重新聚攏。
她玩心大起,耳朵不自覺地抖動起來,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耳尖不經意間擦過溯妄近在咫尺的臉頰。
一絲微不可察的酥癢觸感瞬間從那點接觸的位置炸開,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,沿著皮膚下的神經,飛快地竄入大腦皮層。
溯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修為到了他這等地步,神念早已能覆蓋整個玉瑤峰。
毫不誇張地說,只要他願意,峰內每一片雪花的飄落軌跡,每一縷寒風的細微轉向,都清晰得如同掌中觀紋。
只是玉瑤峰終年冰雪,除了定期送來必要物資的沉默弟子和庭院中那棵格格不入的黃金樹,整座山峰幾乎尋不到一絲鮮活的生命脈動。
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他早已習慣,甚至不再抱有任何期待。
可如今,這份死寂卻被徹底打破了。
歲歲全然不知身下之人此刻複雜翻湧的心緒,她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轉著微光,專注地追逐著空中那些親近她的靈力光點。
光點們親暱地縈繞著她,盤旋數週,最終如同歸巢的倦鳥,盡數沒入她雪白的絨毛之下,消失不見。
隨著最後一點淡綠光芒隱去,書房內唯一的光源徹底消失,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,瞬間淹沒了所有。
溯妄不再停留,轉身帶著肩頭的小狐狸離開書房。
穿過簡潔的廳堂,來到臥室門前,他的腳步卻頓住了。
“不進去嗎?”
歲歲疑惑地用前爪踩了踩他緊繃的肩膀,身後那條蓬鬆的大尾巴無意識地晃了晃,尾巴尖帶著細微的絨毛,輕輕掃過溯妄的後頸皮膚,帶著無聲的催促。
那觸感讓溯妄後頸的汗毛都立了起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捏住歲歲的後頸將她從自己肩膀上“摘”了下來,彎下腰,輕輕放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“從今日起,不許再進我房間了。”
話落,歲歲瞬間瞪大了眼睛,瞳孔裡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剛剛還替她擦血、探查傷勢的溫柔男人,一轉眼就翻臉不認狐了?!
溯妄垂眸,與那雙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狐狸眼對視。
這一看,他才驟然發現,歲歲的瞳孔深處,竟不知何時氤氳開了一圈極淡、近乎妖異的紫色光暈。
是因為體內那道封印破除,本源妖力開始顯現的緣故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