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……他的目光又落向她身後——明明化形前,那淡青色的妖力光暈中隱約出現了三條尾巴的虛影,怎麼現在變回狐狸形態,又只剩這孤零零的一條了?
種種疑團,讓溯妄心頭愈發沉重。
眼前這隻小妖,來歷不明,身負隱秘,顯然是個巨大的麻煩,而他自身尚陷於玉瑤峰這無形的牢籠,與道無極之間更是糾纏著難以言說的恩怨。
泥菩薩過江,自身難保,如何還能再將這懵懂又麻煩的小妖牽扯進來?
更何況……
青年人抬起手指,先是指了指地上仰頭望著他的白色毛團,又指了指自己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做了半晌,似乎在斟酌最合適的措辭,最終才略顯生硬地開口。
“男女有別。先前你無法化形,尚可視為靈獸,便也罷了。如今你既能化為人形,便需知曉分寸,主動與我保持距離,明白嗎?”
歲歲兩隻原本精神抖擻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,貼在腦袋兩側,整隻狐都透出一股“我不想明白、我不聽”的抗拒氣息。
她不知道體內那道要命的寒氣是如何消散的,也不完全清楚那股突然洶湧澎湃的靈力從何而來。
但這玉瑤峰上,除了她,就只有溯妄。加上這段時間她持之以恆地“貼著”溯妄修煉,從他身上“吸”到了不少精純靈力。簡單的狐腦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歸功於“雙修”的成果——雖然這個“雙修”和她從畫冊裡理解到的好像不太一樣。
溯妄說她過兩天靈力穩了就能穩定化形,可焉知他不是在哄騙自己?
更何況,既然體會到了“雙修”帶來的巨大好處,嚐到了修為飛速提升的甜頭,歲歲早已不是當初那隻只知埋頭苦修的小狐狸了。
溯妄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也不氣惱。
這些時日的相處,足夠他對歲歲的性子有個基本瞭解——有點小聰明,但不多,心思直白,目的明確。
比如,她口中念念不忘的“雙修”,實質上不過是挨著他汲取他無意中散逸的靈力。想來是因他修為受困於此,體內靈力時有淤積滿溢,才讓她撿了便宜。
再比如,她還懂得用糕點來“賄賂”他,雖然手段稚嫩,心意倒是……挺真誠。
他原本也就隨她去了,權當這寂寥雪峰上一點意外的趣味。
但現在,肯定是不行了。
眼前這團毛茸茸,不再是隻開了靈智的可愛小獸,而是真真正正、能夠化形成人的妖族少女。有些界限,必須劃清。
他苦口婆心,試圖用最簡單的道理說服她。
歲歲則看似乖乖蹲坐聆聽,實則那雙靈動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轉著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,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時間在溯妄的說教和歲歲的“假裝乖巧”中一分一秒流逝。
終於,溯妄覺得自己該說的都說盡了,他最後看了一眼似乎聽進去了的小狐狸,轉身,伸手推開了臥室的房門。
就在門扉開啟一道縫隙的剎那,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他腳邊掠過,“嗖”地一聲,精準無比地從門縫鑽了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