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著一隻手洗澡實在不方便,非常非常不方便。
儘管餘溫溫已經用盡畢生所學的平衡技巧,努力調整各種彆扭的姿勢,試圖單手完成這項日常任務,但水花依舊無情地濺到了右手的石膏上。
她手忙腳亂地用毛巾擦拭,心裡一陣懊惱。
整整一個小時,這場艱苦卓絕的“戰鬥”才勉強宣告結束,就這還沒洗頭。
光是想想單手揉搓泡沫、再衝洗乾淨的流程,她就覺得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餘溫溫瞥了一眼自己那動彈不得的右手,內心經過一番激烈掙扎,最終還是決定向現實低頭——求助剛剛被她趕出去的陳深。
雖然她剛才的舉動確實有點過河拆橋的嫌疑,但誰讓他先口出狂言、行為逾矩呢?她那是正當防衛,對,就是這樣!
餘溫溫在心裡努力為自己找補,試圖減輕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愧疚感。
她用還能活動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擰開衛浴門的把手,先探出半個溼漉漉的腦袋,像只警惕的小動物般觀察著外面的情況。
然而,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——
陳深正站在不遠處,修長的手指拎著的,赫然就是今天上午被她換下的那件黑色露背裝!
他微微蹙著眉,眼神專注地打量著那件單薄得過分的布料,那副沉思的模樣,彷彿在鑽研什麼深奧的哲學命題。
危!
餘溫溫心頭警鈴大作,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,立刻從浴室裡衝了出來,憑藉著“身殘志堅”的毅力快步走到他面前,伸出左手就想去奪回那件“罪證”。
第一次嘗試,沒成功,被他輕鬆躲開。
她不死心,再次用力去抓,衣服卻又被他手腕一轉,輕巧地扯了回去。
兩人就這樣僵持著,大眼瞪小眼,中間那件黑色的露背裙,成了無聲的焦點。
作為常年混跡各大文學網站、深諳各種套路的餘溫溫,此刻根本不用抬頭,就能在腦海裡完美模擬出陳深此刻的表情。
那必然是混合了探究、玩味,以及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。
按照她筆下那些小說的經典劇情發展,他百分之百要誤會這是她處心積慮的“勾引”了!
陳深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她臉上快要溢位來的尷尬,神態自若地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姐姐洗完了?”
餘溫溫這才想起自己出來的主要目的,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,但聲音卻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……誰讓你隨便動我東西的?”
男孩的視線慢悠悠地落回到兩人之間那件正在“拉鋸”的黑色露背裝上,語氣無辜又坦然。
“姐姐進浴室沒帶換洗衣服,我好心想幫姐姐拿一下,這也有錯嗎?”
他說著,微微垂下了眼眸,濃密纖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抖,在他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暖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流暢清晰的下頜線,微微抿起的薄唇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,這副模樣,既有少年的純淨,又隱隱透著一絲刻意為之的、動人心魄的誘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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