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樓。
作為衛都客流量最大、最繁華的酒樓,今日格外熱鬧,一場鬧劇正在上演。
李疏月泰然自若地坐在大堂中央,白色的帷幔將她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,只餘一隻纖纖素手伸出帷幔,優雅地端起茶杯。
在她面前,一個身著粉衣的少女被女侍衛一手壓肩,一手摺臂,狼狽地按在桌面上。
叢悅疼得齜牙咧嘴,嘴上卻依然不饒人:“賤人!你當初怎麼答應本小姐的?這才兩年就出爾反爾!”
李疏月將唇邊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,的一聲輕響,女侍衛聞聲頭皮一緊,手下力道不由加重。
疼疼疼!鬆手!你知道我爹是誰嗎?敢這麼對我,信不信我讓爹滅你全家!
少女的眼淚簌簌而下,周圍圍觀的人越聚越多。
二樓欄杆處,幾個紈絝公子哥正趴在邊上嗑瓜子看熱鬧,其中一個錦衣公子嗤笑道:“哎呦喂,這不是叢家大小姐嗎?今天竟然踢到鐵板了?”
叢家仗著在攝政王手下做事,這位大小姐在衛都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,得罪的人不在少數。這個說風涼話的,正是被她得罪過的人之一——楊許安。
叢悅聞言硬撐著身子瞪過去,看見是他,當即冷哼一聲,無差別攻擊道:“楊許安你再多嘴,本小姐拔了你的舌頭餵狗吃!”
被怒罵的紈絝子將手中的瓜子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當初楊家為他和叢悅訂婚,本是兩姓之好,誰知叢家跟著攝政王水漲船高後,叢悅的野心也跟著膨脹,竟然肖想起太子妃的位置。
但她又不願主動退婚,便在一場宴會上設計楊許安與一個官家庶女,故意讓人捉姦在床,這才順理成章地退了婚。
結果楊許安的名聲臭了,那個庶女被流言蜚語逼得投河自盡,叢家卻既退了婚,又得了不少好處。
雖然後來太子幫著楊家查清了真相,恢復了楊許安的名聲,但過往造成的傷害始終是一根刺。
今日兩個主人公在場,又讓眾人想起了兩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退婚風波。
李疏月在旁邊聽了半晌,總算明白眼前這位叢家大小姐在說什麼了。
兩年前她當“太子”時,某日在西湖邊垂釣,結果“釣”上來那位投湖自盡的庶女。
因為實在打擾了她的清靜,本著自己不好過其他人也別想好過的想法,她便順手幫楊家解決了這件事。
叢家歸屬攝政王一黨,與太子黨本就對立。當時李景然覺得可以藉此機會拉攏楊家,也就由著她去了。
事情解決後,她與李疏年剛好互換身份,結果被找上門質問的叢悅撞見,誤以為他們二人是那種關係。
叢悅當即甩下大把銀票,聲稱讓李疏月再也不要來衛都,李疏月懶得搭理她,當時急著回名劍山莊,隨手就把那些銀票賞給了下人。
這也就是叢悅那句話的由來——“才兩年就出爾反爾”。
李疏月本來昨晚就該連夜離開衛都,但阿弟說讓她暫且留一日,她便應下了,卻不想被叢悅找上門來,大中午的就在這發瘋。
“阿葉。”她輕喚一聲。
旁邊的侍衛立即鬆手,放開了叢悅,任由她與二樓那個紈絝子弟繼續對罵。
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楊許安平復了呼吸,冷笑道:“我不跟你這潑婦計較,本少爺今日可是有貴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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