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敘站在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這一腳,替直美踹的。”
夜神月咬著牙想站起來,真田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。他沒有碰夜神月,只是站在那裡擋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夜神月感覺到了無形的壓迫感,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站起來。
溫敘又踹了一腳,“這一腳,替海砂踹的。”
彌海砂站在旁邊,眼淚啪嗒啪嗒地掉。她沒有說話,也沒有阻攔。
第三腳。夜神月整個人趴在了地上,“這一腳是……我個人想踹的。”
夜神月趴在警局門口的水泥地上,嘴角磕破了皮,滲出血絲。他抬起頭,眼睛裡全是茫然和憤怒。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,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這樣對他。
但閃光燈記得。攝像機記得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見了。
他回了家,拖著一條被踹得生疼的腿,推開家門。母親夜神幸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她看見兒子進門,猛地站了起來。
夜神月沒有看她。他低著頭換鞋,動作機械,像是整個人的魂被抽走了一半。他的嘴角還掛著凝固的血痂,膝蓋處的褲子磨破了一個口子,露出底下擦紅的皮膚。
幸子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她張了張嘴,最終只說出一句:“月……吃飯了嗎?”
夜神月站在玄關,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自己母親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,看著她強裝鎮定的表情,看著她攥著衣角微微發抖的手指。
他知道新聞已經在路上了,那些照片、那些影片一定會在今晚或者明早砸碎這個家最後的平靜。
“……我不餓,我先回房間了。”
他上了樓,腳步沉重。幸子站在客廳裡,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,終於捂住了嘴,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。
基地這邊,氣氛也談不上輕鬆。
溫敘坐在沙發上,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陷進靠墊裡。
L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膝蓋蜷到胸前,手裡端著一杯茶,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,甚至比平時更悠閒一些。茶几上擺著空掉的布丁杯和半包,他伸手又拿了一顆,丟進嘴裡,腮幫子鼓起來一小塊。
真田龍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雙臂交叉在胸前,腦袋微微歪著——他已經睡著了。
彌海砂坐在溫敘旁邊,雙膝併攏,手放在膝蓋上,眼睛還紅著。她沒哭出聲,但睫毛還是溼的,鼻尖也紅紅的。
溫敘轉過頭看了她一會兒,然後伸出手,把她攬過來抱了一下。
彌海砂的身體僵了一瞬,隨即放鬆下來。她把額頭抵在溫敘的肩膀上,閉著眼睛,呼吸有些抖。
“你先在基地緩緩,”溫敘的聲音放得很輕,“明天再回家吧。到時候讓L派人送你回去。”
彌海砂沒回答,但她用力點了一下頭。她不想哭,至少不想在直美姐面前哭得這麼難看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,抬起頭來。
“……我要吃甜的。”她說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“我也要吃。”
L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:“自己拿。”
彌海砂站起來,走到餐車邊,拿了一個草莓布丁。她回到沙發上坐下,撕開布丁的蓋子,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。甜味在舌尖化開的時候,她的眼眶又熱了一下,但她忍住了。
溫敘看著她吃布丁的樣子,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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