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薄一點。想象它是貼在紙上的金箔,輕得能隨風飄。”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每一次都在接近極限。
到了第七次,掌心終於浮起一片近乎透明的菱形薄片,懸浮不動,輕得彷彿不存在。它只有指甲蓋大小,邊緣幾乎看不見,觸感像蟬翼。
“成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貼進去。”凌雲提醒,“領口內側暗釦,靠近脖頸的位置。那裡離聲源最近,拾音最準。”
李冰用鑷子夾起薄片,輕輕塞進襯衫領後的夾層。扣上紐扣後,毫無異樣,連她自己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。
“如果他們用隔音手段呢?”她問。
“那就說明他們心虛。”凌雲答,“正常談判不需要全封閉空間。真要和解,反而會選開放區域,表示坦誠。若刻意隔絕外界,那就是準備說不該說的話。”
李冰點頭。
“記住,明天你不是去談合作的。”凌雲語氣沉下來,“你是去聽他們怎麼撒謊的。別解釋,別反駁,哪怕聽到挑釁也裝作猶豫。讓他們覺得你動搖了,才會鬆口。”
“萬一他們提玄鐵雄?”
“那就讓他們提。你說不知道,說不清楚,說上次崑崙遇襲後腦子還亂。裝得越被動,他們越敢放話。”
李冰站起身,走到穿衣鏡前整理衣領。動作很慢,像是在確認每一個細節是否到位。
“你覺得王家已經被滲透了嗎?”她忽然問。
“不清楚。但能讓管家在這種時機打電話,背後一定有人指點。這個人知道龍組的存在,也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。不是內部人,就是外部聯絡者。”
“會不會是陳家牽的線?”
“暫時不能確定。但只要他們敢在談話裡提到任何超出公開資訊的內容——比如你知道靈脈節點位置,或者提了‘星序’兩個字——那就是鐵證。”
李冰沉默片刻,走回床邊坐下。
“我還是有點不確定。”她說,“如果他們真是想談和解呢?如果我們一直防著,反而把可能的盟友推遠了?”
“你可以談和解。”凌雲說,“但不能憑一句話就信。真正的合作建立在資訊對等的基礎上。現在他們突然示好,卻沒有提供任何實質讓步,只給承諾。這種交易,從來都是陷阱開頭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窗外月光照進來,落在地板上一道斜長的影子。槐樹的枝條輕輕晃了一下,掃過窗框。
李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剛才製作能量膜時耗了不少精力,指尖還有些發涼。
“我已經準備好了。”她說。
“那就等明天。”凌雲說,“記住,你去不是為了達成協議,是為了弄清誰在幕後說話。誰提了不該提的名字,誰說了不合常理的話,誰的眼神躲閃——這些才是你要帶回來的東西。”
李冰站起身,走到門邊拉開密室鎖。
她沒開燈,也沒回客廳,而是站在臥室門口,望著走廊盡頭那扇通向院子的門。
月光從門縫底下滲進來,像一條銀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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