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鈴聲還在簷角晃著，凌雲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來。她沒看天，也沒動身，只是把掌心翻過來，對著自己。剛才那點銀芒已經沒了，可她知道它在——藏在核心裡，像根線頭，連著另一頭的世界。
外面傳來了腳步聲，不是巡衛換崗那種碎步，是整隊走來的踏地聲，一下比一下重。白雲飛在外廊轉過身，站直了，手依舊搭在刀柄上，但沒再盯著夜空。他知道是誰來了。
李冰合上筆記，放進儲物空間。她沒說話，只是站起來，走到門邊。陸澤睜開眼，雙臂鬆開，站到了她右側半步的位置。四個人的陣型又成了，和出峽谷時一樣。
門開了。一道光掃進來，不是攻擊，是訊號。殿前廣場不知何時站滿了人。十二族群的代表列成方陣，綠晶族的枝葉垂在地上，鋼巖族的金屬腳掌壓出淺坑，星靈族浮在半空，光影族的身影虛實交錯。他們不靠前，也不退後，就這麼站著，等裡面的人出來。
凌雲起身，走在最前。李冰跟上，陸澤並行，白雲飛落在最後。他們穿過大殿，踏上石階。風停了，連銅鈴都不響了。
人族長老沒有露面，但通天塔的方向亮了起來。一道筆直的光柱從塔頂刺向天空，撕開雲層，露出一片清透的虛空。那是跨界通道要開了的徵兆。
塔基前擺著一方石臺，上面刻著四道橫線。凌雲走到第一條前停下。她回頭看了一眼三人，然後開口：“我們來神界，是為了封印混沌碎片，守住平衡。現在任務完成了，該回去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謝謝你們給的支援。”她說，“三十六具玉匣，我們收下了。那些資源，會用在該用的地方。地球的學院、仙界的防線、還有那些被侵蝕過的星域，都需要它們。”
李冰上前一步。她從懷裡取出一枚光系符文，指尖一推，符文飄到空中，緩緩旋轉。那光不刺眼，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暖。這是她親手做的，不是什麼強大法器，只是一個記號，一個承諾。
“友誼不會斷。”她說，“只要光還在，我們就記得這裡。”
說完，她退後半步。
陸澤抬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風雷之力從指縫間湧出，不是炸裂的那種，而是擰成一股細流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那道弧落進塔身，烙下了一個印記——風與雷的交匯點，像一把鎖，也像一道門。
他沒說話，但意思清楚。
白雲飛解下腰間的刀穗，黑布纏著銅釦，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。他走到塔門旁的石柱前，彎腰繫上。動作很穩，繩結打得結實。系完，他拍了拍柱子，像是在跟誰打招呼。
塔身震動了一下。不是警報，是回應。
凌雲重新面向眾人。她看見綠晶?繁葉微微低頭，鋼巖?磐石舉起手臂碰了碰胸口，星靈?星海輕輕抬了下手。這些都不是禮節性的動作，是戰士之間的致意。
她點了下頭，算是接下了。
“如果神界有難，”她說，“雙界聯軍不會袖手旁觀。我們走過的路，扛過的戰，不會因為分隔兩界就忘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廣場靜了幾息。
然後，有人單膝跪地。是植物族的一名老者，藤蔓般的雙手撐在地面。接著，冰雪?寒霜抬手凝出一朵冰花，拋向空中。光影?幻鏡打出一道柔光，照在花上。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做些什麼——有的舉起武器，有的釋放能量，有的只是靜靜抱拳。
這不是送別，是送行。
凌雲轉身，走向通天塔內部。三人緊隨其後。塔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，隔開了外面的人群。通道內沒有燈，但牆壁上的符文一盞接一盞亮起，像是提前被人點亮的路。
塔心平臺是個圓形空間，中央立著一塊晶核，泛著淡淡的銀白。凌雲走過去，盤膝坐下。李冰坐在她左後方，陸澤在右後方，白雲飛守在最後。四人閉眼，開始調息。
空氣裡的神元變得濃稠起來。那是跨界通道開啟時溢位的能量，對神界原住民來說只是微風，對來自下界的人來說卻是潮水。剛一接觸，李冰的呼吸就亂了半拍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凌雲察覺到了。她沒睜眼，只是將體內的特殊核心緩緩轉動。那團藏在深處的能量漩渦開始牽引周圍的神元，把它打散、壓低、轉化成溫和的波流，順著經脈擴散出去。
第一縷能量先到了李冰體內。她肩膀一鬆，呼吸重新平穩下來。接著是陸澤，風雷神元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障，與外來的能量達成平衡。白雲飛運起古武內息，筋骨發出輕微的嗡鳴，像拉緊的弓弦，穩穩接住了衝擊。
四人的氣息漸漸同步。一呼一吸之間，節奏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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